60個漢堡的夏天

暑假在波士頓三個月，一晃眼就過去了。
很高興能有機會在這城市生活
體驗不一樣的新英格蘭風情。

身處人文匯萃的波士頓 (精確地說應該是劍橋區)
從第一個月好奇地觀察著，這個城市的人們
午後悠閒地躺在草地上曬太陽.看書
傍晚大家牽著狗出來溜(狗狗的社交活動)
來來去去穿梭身旁的慢跑群眾。

除了工作上的種種，後兩個月盡量做到"入境隨俗"
於是慢慢地我也習慣手上拿著一本書
散步的時候看，黃昏的時候看
等車的時候看，搭地鐵的時候看
不知不覺中，我也在兩個月內也看完三本書：
*自由的未來 -- 美國國內和國際間的偏執民主
*哪裡出了錯 -- 論西方與伊斯蘭世界的衝突
*南北韓，統一必亡

這(認真專注)記錄，只有當兵的時候達成過 (一年多，20本書)
退伍後到中研院的那一年半，則是一本也沒看完過。

第一本書其實買很久了，不過由於內容太生硬
在台灣自始自終都看不超過兩個章節。
不過這個暑假終於把它看完了，是本好書
藉由"全民化"與"民主化"的差別，論述民主體系如何漸漸變質
以及歐洲菁英體制如何敗壞，以"順應民意"
這本書解答了以前在MOFA時候很多對於國際政治的疑問。

第二本書，是去年去安哥拉治開會回台灣的時候
在飛機上遇到一個印度人，他是在美國從事政治研究工作
在飛機上我們聊了一個多小時，有關台灣與大陸間的關係
(從政治/經濟/還有科技角度切入，本來我以為他是工程師)
飛機快降落的時候，我們順便談到以色列跟巴勒斯坦的問題
他上飛機的時候正在看那本書，他說藉由跟我談話
他覺得我會喜歡那本書，作者是一個Princeton研究中東問題權威教授
他是對的，我很喜歡這本書。

最後一本書，是本爛書。
作者藉由東西德與南北韓的比較
來作為南北韓統一的比較
這本書比較像是一個駐地記者流水帳
一方面也是由於北韓極度對外封鎖
外界只能藉由許許多多北韓以及當年東德交流計畫
稍稍瞥見北韓的各種面貌。
不過看完這本書後，我以後再也不會拿南北韓
來類比台灣與中國大陸。

入境隨俗的第二要素，就是去慢跑
在公司旁邊，有一個很大的湖
那個湖是供應Boston地區的水源所在
因此是個水源保護地，湖周圍建有一條很好的步道

每當傍晚時分，粉橘色的夕陽灑落在湖面
戴著iPod聽著音樂，配上粼粼的波光
視覺上的享受，搭配身體的暢快
那種感覺十分難以形容。

剛開始的時候，我連繞著湖跑1/4圈來回都跑不完
也許很久沒跑步了，體力也沒以前好
後來每個一三五傍晚，我就會去挑戰一下自己的極限
在這兒跑步，氣候宜人不悶熱，配上絕佳的環境
很高興在我離開的最後一天去跑湖
已經可以在20分鐘內跑完一整個湖 (約4.5公里)。

六十個漢堡的夏天
生活非常單純，卻也有著許許多多的回憶。

倒數四週

暑期實習進入最後一個月了
除了新來乍到那幾週的逍遙自在
接下來的幾週，天天都是全力備戰。

其實實習的進度，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達成
但是因為現在在做的東西，之後回學校可以繼續延伸
這邊的工作，主要是實作出一個系統平台
回學校後，比較困難理論分析部分，則可以在上面測試。

而這次實習的東西，初期規劃進度是：
我在這邊作三個月，而這邊的人系統實作經驗豐富
剛好可以補足在學校不太可能花時間弄的東西。
一開始預期是完成一部分，第二部份我帶回學校
繼續維持合作關係，找機會再回公司整合
整合完成後，再繼續我學位的理論分析

這樣我一方面有業界實作經驗
而較為困難的理論方面，剛好是學術研究的主力。

但是有了上學期的經驗，我知道我回學校後
應該就是在無間地獄的修課中徘徊
也不太可能有時間，花心力去碰觸實作部分
(實作部分其實不難，就是花時間跟耐心)

因此花了一個半月時間
達成他們預期暑假要完成的工作。
接著，我去找我的印度mentor
跟他們說，我有自己的進度在走

我想我在暑假離開前完成某個部分
我不確定超前的部分是否可以達成，但是我會想辦法完成。
因為回學校後，我可能得花三倍長的時間
才能完成現在規劃的事情。

而這樣作，產生了一些問題
那就是犧牲了一些時間玩樂 (或稱之為英文口語練習)

之前曾經迷惘過：
在專注工作，與享受(融入)美國生活之間
到底該如何取得一個平衡？

因為我不希望我畢業的時候
專業很強，但是整個英文程度跟現在一樣;
但是我更不希望，畢業時
英文很好，但是沒什麼特別強的專長。

所以目前採行的方式
就是週一到週六，過著研究生拼命的生活，而週日則盡量放鬆。
英文還是以加強"聽"跟"讀"為重 (畢竟這些是可以自己一個人練習)。

而因此造成了，上個月吃了超過50個漢堡
在奮鬥的同時，常常一天也跟人家講不到幾句話。
(基本上，就是博士生常常作的事情：耍自閉)

而當我陸續把東西做出來後，在紐約那一場會議
奇妙地造成了一些轉變。

起點開始於，有個下午
大家都在討論軍方列出來
網路領域中的幾個 "Hard Problems"
而這些問題，就是美國政府在過去兩三年灑了極為大量的經費
但是還看不到一些成果的問題。

主持的人開場投影片講完，下面就是一陣沈默。
而我則是奉命上場展示(demo)一下，我現在正在作的東西
因為這東西一方面有實體可以看 (具體化那些抽象的問題)
另一方面這東西，"看似"有機會可以解決那些問題

本來我跟他們說，我只需要五分鐘展示我作的東西
結果最後變成我跟mentor在台上講解(回答提問)了一個半小時
會後開始有許許多多的人來詢問
連IBM Research的人也跑來問我，怎麼弄的？
於是他們也只好捨命陪君子 (練口語) 了~

這經驗蠻有趣的，之前想說把"口語"往後挪
東西做出來最重要，畢竟這是對自己的肯定
現在變成人家跑來提供機會，讓你練口語
不知道"水到渠成"用在這邊，是不是恰當。

想想這實在是很諷刺，沒有利害關係的時候
我自我介紹說我是誰，講一百次也沒人記住
(好吧，我承認我的名字真的是很難英文發音)
現在大家遇到我會說：你就是那個作什麼東西的誰誰誰
雖然口語沒有老美老印那麼流利
但是你想瞭解，你還是得聽我說 (讓我練習)

回到公司後，也許是印度mentor也有了信心
開始到處打廣告，於是我每天接到越來越多的生意
就是不斷地解釋給大家聽，我現在在做的東西
同時接受大家的提問。

後來公司裡有一個小組，決定在我離開前
把我的成果展示給政府另一機構看
拿來申請另一項五百萬美金的技術轉移經費

如果拿到了，他們可以把我現在在做的東西
包裝的更漂亮，變成一套工具

當然後續這些，應該都不關我的事情了
雖然我覺得我作的東西，還是很垃圾
但是這算是第一次體會，如何運用商業模式
把很垃圾的東西，不斷包裝起來賺錢。

這次暑期實習讓我深刻體認到的是：
技術層面固然是重要的，但是
"如何推銷自己的想法，說服別人對你的東西感興趣"
才是更有價值的。

因為只要你有足夠能力說服別人
同時募集到足夠的資金與人才
你眼中的醜小鴨，有天也會蛻變(包裝)成為純白高貴的天鵝！

倒數一個月，希望我的醜小鴨能在這個月內
不需外在粉飾，先行蛻變高飛 !!

衝擊

今天是公司招待暑期工讀生出遊的日子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老美的世界很單純
打從問卷調查開始，我全部都沒意見
因為他們列出來的地方，我都覺得很無聊。

最後在一堆異常無聊的地方中
有一個比較不那麼無聊的地方雀屏中選
那是一個綜合休閒度假農場 (適合全家出遊踏青的那種)。

打從地點決定之後，老美無時無刻不在說
他們有多引頸期盼那個地方
這地方，之前曾跟誠智他們公司活動來過
號稱有BBQ，冰淇淋，高爾夫練習場，迷你高爾夫球場，碰碰船

那地方真的很像小時候，爸媽帶小孩跟爺爺奶奶出來的地方
碰碰船，迷你高爾夫 就是給幼稚園小朋友玩的
BBQ，冰淇淋就是排隊他給你一份。
上回跟誠智來玩了一下高爾夫，因為真的挺無聊的
吃完東西(主要目的)就閃回家了。

這回跟一群intern同車再來，我真的體會到老美的威力
真的很會鬼扯，一路上一直講話一直講話
雖然我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但是當其中一個美國人聊到
他們學校之前發生一個規模將近5的地震
然後描述那個地震整整講了20分鐘
後半結車廂美國人開始熱烈討論起來

這個已經不是英文的問題了
我用中文講20秒就講完了
有個美國人說，那是他有生一來第一次地震
然後聯想到他小時候飛彈演習要躲到桌子底下
最後他說他還去看地震波圖表
又講了10分鐘。

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哪來這麼多話可以講
克制著不跟他們說台灣一年很多地震
免得掃他們幸，後來發現他們根本不在乎
台灣？亞洲？天高皇帝遠關他們什麼事
重點是這是他親身經歷的地震。

當實在車上不免思索
同樣場景，我們習以為常的事情
他們卻大驚小怪嚷嚷著，大家討論著
但是當他們知道在地球的另一端
這是很平常的事情，他們一點也不在乎。

但是場景一換，亞洲學生如我
我們到了美國遇到許多新鮮事
但是美國人的反應常常是：
你們亞洲人怎麼這麼怪，什麼也不懂
常常還要頂著Stupid Chinese的帽子*(註)

到了目的地，那地方就像是在台灣，小朋友去的遊樂園
但是這裡，就只有兩項遊戲：碰碰船，兒童迷你高爾夫。
(連個主題樂園都沒有....台北市那個兒童育樂中心都強10倍)

這兩項，大概是我小學高年級後就不會在碰了
看著老美像劉姥姥逛大觀園
這邊大呼一聲，那邊小叫一下
連小學生都不屑玩的兒童迷你高爾夫
他們都很興奮的分組比賽
贏的那個人，真的獲得其它人歡呼跟尊敬

各位看官看到這裡
應該不難想像美國生活有多無聊
無聊到我們不屑一顧的事物
對他們來說可能直呼新鮮
回來公司還興奮地到處跟其它同事炫耀
今天去的地方有多fancy，有多好玩。

其實我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
一樣很垃圾的漢堡，美國人說這是少數吃到非常棒的漢堡
一樣普通的冰淇淋，可以讓他們講了一整天還回味無窮
回來公司，櫃臺的小姐還一直再三確定
我們有沒有吃到那宇宙超級好吃的冰淇淋。

常常受不了美國人小事就大呼小叫
一項瑣碎的東西問了七八次還要問
不知道為何，一整天
渾身不自在

也算不上是被排擠，
但就是自己把自己孤立起來了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文化衝擊吧。

--
註：
當然這種結局男女有別
亞洲女生跟男性的結局常常天差地遠
女生英文不好，老美還是一直跟你搭訕
男生英文不好，只能自立自強。

候鳥計畫

前陣子又看到台灣在推候鳥計畫
計畫的精神在於，藉由各式各樣的獎學金.活動
吸引那些從小在海外成長的小留學生
能夠回台灣落地生根，發揮他們所長

以前我也覺得這個計畫很有意義
那些英文很好(或者是根本在那出生)的小留學生
能夠回台貢獻他們的語文能力
他們在國外所學的技能

不過經過了這個暑假的種種觀察
包括把我的房子轉租給一個台灣的under
然後我到波士頓租屋處，的ABC,ABT,ABJ室友
跟他們聊天幾輪下來，我發現理想跟實際
還是有著天差地遠的區別

就我的室友而言，先不論他們國籍
他們都屬於所謂候鳥計畫的網羅對象
他們來自UCLA，來自Harvard，念PhD，念醫科
但是他們會想回台灣，中國嗎？

我想應該是一點都不會，一方面是因為父母也都在這
另一方面，是他們從國小/中學的朋友群，全部都這
最後，就是他們的中文程度
尤其是對那些在這出生的人
他會跟你說他父母來自台灣，來自大陸
但是他會說，"我是美國人"

他們的中文，實在是不敢令人恭維
能夠找到可以用中文完整對話的人
其實已經少的可憐

有天我發現，我有個室友會講還算流利的中文
但是他跟我說他不敢一個人回台灣/去中國
因為他會講一些，但是他看不懂中文字(就是中文文盲)
有回他父親節想要寫卡片給他加州的父母
我看他拿著英漢字典在那邊查中文字
後來放棄直接跑來問我，請我寫給他看

他們說回去最大的問題就是食衣住行
看不懂，就不會點菜，不會買東西
他們只能偶而去台灣觀光，回來跟人家說
台灣什麼東西很酷，很好吃
但是叫他們形容一下，就跟叫我們拿GRE單字形容食物一樣
講了老半天也不知道在講什麼

回台灣的誘因，其實是很少的
會講不會寫，會講不會看，不會看不會講
朋友群 (甚或父母) 都在這裡
其實找不出什麼理由讓他們回去

唯一可能的，就是候鳥計畫獎學金
提供優渥的獎學金，然後歡樂的台灣旅遊行程
享受台灣美食之餘，還有人出來回機票+獎學金

而他們這群，台灣政府眼中的候鳥
採取的思維，卻與主政者大異其趣

這些候鳥們來台灣，是 "過境暫歇"
等待吃飽喝足後，雙翼一張
最終，還是得飛回太平洋彼岸

一個他們再熟悉不過
同時又能自在遨翔的"家"

ITA 回顧

今天晚餐破了來美國的單餐最高紀錄
今晚一餐，就花了我70塊錢美金
當然血淋淋總是會有背後的故事

也許是這次老師沒有同行
昨天晚餐對話還可以應付
今天就真的有很深的無力感

這是一間很高級的墨西哥餐廳
其實來之前，我是一直抗拒的
投票的時候，我就說抵死我也不吃墨西哥菜
不過後來因為人太多了，只好英美各拆一半
無可奈何的情況下，跟著四個英國人去了這間餐廳

又是一次賽局理論真實上演
也是第一次，吃飯吃到差點小費都付不出來
也許是因為這次看到帳單差點冒汗
帶頭的老師看到帳單瞬間，也哇了一聲說：
"hey guys, 這次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所以決定大家分開算
因為七個人吃了500多美金

這次吃飯，三個感想:
第一，英國人真的很愛喝小酒
第二，改變了我以往對墨西哥菜都是"包爛泥"的印象
第三，對於宴席對話間，有種很深很深的無力感

跟這些人吃飯其實很累
因為每餐動輒4-50塊錢
根據賽局理論的心理戰
這次表現還在水準之上

墨西哥前菜就是玉米片跟一個guakamoli
吃玉米片的時候，大家直呼這醬真的是非常好吃
但是付錢的時候發現，原來這盤醬要50美金
同時服務生上來問大家，要不要點些酒
只有個美國人點了啤酒，其它人大約都是點了一杯碼格麗特
服務生上餐上得很慢，一直問大家還要不要再來杯酒
本來我是不想喝，因為頂多就跟大家攤一點酒錢
我點餐點貴一點，一方面可以試試高檔的墨西哥菜
另一方面，平均分攤的時候也不會虧太多

而故事，就從這裡開始。

當大家開始聊天後，英國人很快的都喝完第一輪
接著服務生來後，英國人全部都要了第二輪
主菜開始上的時候，有幾個人要了第三輪
後來我想想，反正橫豎都要攤錢
我也沒喝過認真的碼格麗特，也跟服務生要了一杯
老實說，真的蠻好喝的 (不過後勁有點強)

我忘了英國人有沒有人點到第四輪
只要服務生來問：要不要再一杯？
英國人永遠都是好。
(他們晚餐後，又跑去bar喝酒)

而這樣小小一杯瑪格麗特，每杯15美金(不含稅)
我看到帳單的時候，才發現這樣一杯酒真的很貴
但是英國人付錢的時候，卻是非常豪氣
因為美金對他們而言，都是半價
而他們有的人，這餐付了大約是100美金
(對他們而言，50英鎊也不過是英國不喝酒的一餐)

雖然這餐有點貴，不過試試新口味也不錯
料理好吃，碼格麗特也是別有有風味
雖然這次不是平均分攤 (總金額/總人數)
不過對我而言，我要出的錢都是差不多的
所以可以看成一次不算失敗的賽局理論。

只是這次晚餐的無力感，真的是越來越強烈
一方面還是談的話題，雖然熟悉了一點點美國政治
但是也許是因為，美國總統大選初選已經告個段落
大家只稍稍評論一下歐巴馬 以及 馬侃 就結束了

話題圍繞在英國人跟美國人家居生活差異
以及英美傳統文化習慣的差別
平心而論，這餐吃得很難過

一方面是，平常跟美國人講話
偶而聽不懂就算了，但是當他們開始談論一些
一些美國地方食物，那些名字調味料還有作法
真的只能說，我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講什麼鬼

當我對美國文化都還不太瞭解時
英國跟美國兩邊，卻開始比較起彼此文化上的差異
政治上的差異 (又花了很多時間比較英國保守黨/工黨)

晚餐席間，曾經有那們幾分鐘
我的思緒在他們嘈雜的對話中，迷失了..


我不斷地問自己：
為什麼要在別人的餐桌上，陪著笑臉吃飯？
為什麼要在別人的土地上，忙碌辛苦地過生活？

我是誰？
我以後要作什麼？
我想要成為怎麼樣的人？

看著周圍七八個外國人，談笑自若
常常說著我聽不太懂得笑話
當我連美國人快速對話，有時後還會聽不懂的同時
美國人還同時再問英國人(腔)：say that again?


在這樣的暢談的環境中，有那麼幾個轉瞬
我迷失了自我，周遭是靜止的，是無聲的。

來美國一年了，就這樣一年了
而這，就是美國社會送給我的
週年禮物。

閱讀習慣

由於暑假都待在波士頓
這真的是個人文匯萃
又交通便捷的地方

每天搭著波士頓地鐵(俗稱T)到Harvard
再從Harvard搭10分鐘公車到公司
有個現象以前我就注意很久了
只是道了波士頓之後，這現象愈益明顯

今天早上一上了地鐵，戴著iPod聽著音樂
我環顧四周，我這排，以及我對面那排
整個車廂裡面，除了我跟一個在打瞌睡的老太太
都是人手一本書，也許是小說，雜誌，或者是報紙

下了捷運等公車，路上來來往往的人
我選了一個不錯的位置靠著牆壁等車
放眼望去，長廊板凳上所有等車的人
不是雜誌.報紙，就是一本小說
(最近發現很多人開使用Sony出產的電子書)

有時傍晚回家，夕陽灑落在草地上
教堂前，廣場旁，空地上
只要有空位，就有人或躺或趴地在草地上看書

這種現象在台灣屬於稀有景象
我也喜歡看書，但是通常是有空時看看閒書
而且常常是我看到/想到神奇的是情
才會特別又針對某個東西去深入研究
他們這種廣泛無特殊目的的求知精神
著實令讓我欽佩不已

有時在路上走著走著，不禁思考起來
文化上的差異，跟國家的強弱
到底有沒有某種程度上的關聯

前陣子無聊的時候，順手google了一下
是否有人探討美國(或西方)人的閱讀習慣
看到這篇："美國人竟然是這樣教導小學生"
我想或多或少也解釋了我心中的一點疑惑

中國社會習慣把唸書
當成是一件很重要的是情
考試，升遷，科舉，士大夫....,等
但忽略了唸書的本質，是增進知識
唸書本身應該要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而這也或多或少解釋了"建構式數學"
這種從一開始就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名詞
東方社會習慣填鴨
西方社會誘導你去找答案

以前常常在想，明明在高中以前
我們比他們強個不知道百萬倍
為什麼唸完大學，我們還要來這種
"高中數理程度輸我們十年"的地方留學？

很多事情，是根本上差異的不同
課堂考試外國人考不贏我們
但是真的說到去做研究
怎樣就是沒法像他們天馬行空創意多多

一樣的事情，我們可能持兩三種看法
外國人一張嘴，可以講兩三百種
為什麼一件複雜的事情
外國人可以把它當常識，滔滔不絕發表他的意見？

差別在於，我們的系統習慣速成
他們偏好從根本上去著手找答案
比快他可能比不過你，但是比深度，比廣度
可能我們還遠遠落後他們。

我們上了大學(或研究所)才開始學作研究
在那之前，我們習慣於單方面接受整理好的知識

但是對他們而言，他們確是從小就知道要如何找尋知識
找不到知識的時候，要怎樣去re-search。

我們習慣速成，什麼事情都要短期見效
經濟如此，政治如此，業界如此
學術更是如此 (按：五年五百億進入世界百大)

常常這樣思考的浪潮，一波一波襲來
有時後一天花了很多時間在思考這些問題
有時自己甚至會陷入那樣無解的漩渦中

而這，也是一道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

可悲

由於下週又要前往紐約開會
最近可說是卯足了全力拼進度
導致今天一整天只有跟清潔阿姨有一段小對話

這邊清潔人員很多都是墨西哥裔的
一如許多的速食店都是墨西哥或南美人
常常我留在公司很晚，晚上八點要去吃飯
阿姨會問我：你要回家了嘛？
我就說還沒，只是先去吃個飯
他每次都說：Good for me !

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不懂他講什麼意思
後來發現他的意思是
因為平常大概五點公司的人都閃光了
到晚上八點幾乎沒半個人
然後他所負責的兩層樓，晚上都是烏漆媽黑的
所以他說我在這邊陪他他覺得很好
而且他說我都很安靜在office，也不會造成他的困擾。

今天(週五)晚上，真的閃了一隻貓都沒有
阿姨敲我門進來清理的時候，不知道吃錯什麼藥
開頭就跟我： Hola !

一開始我楞了一下，意會過來後
我也跟他: Hola ~ Hola~~

接著換阿姨楞了一下： You speak Spanish?
然後我就笑笑地跟他說： yo hablo un bogo espanol ~
(我會說一點點西班牙文)

他重複念了一次我的句子，不過聽起來不太一樣
(西班牙人以前跟我說，南美的口音跟他們差蠻多的)
可能是我的講法是課本上的講法，他又念了一次知道我在說什麼

接下來用英文間單地講了幾句
我跟他說，我學的幾乎都忘光了
因為時間已經不晚了，我跟她說
不過我還記得： Buenos noches (晚安)

然後他也弄完我的office的東西
他也跟我說了一句：Have a good night !
輕輕關上我的門，繼續她的工作。

其實這真的很可悲
今天唯一講的一段對話
竟然是西班牙文 =.=

放鬆

最近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每天連續工作很長時間
慢慢地眼睛不勝負荷，腦袋也塞不進東西

昨天晚上在公司
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腦袋抽筋"
只能說真的 way too much....

給了自己過多的期待
想在一個月內學好三個月才會上手的東西
想在兩週內把之前在學校還沒做好的題目做完
想在三個月結束前跟老師另一篇paper能有個大綱
想在三個月內把實習工作有點產出
想在三個月內加強自己英文聽力跟字彙
想作的事情好多好多...

雖然每天都準時睡覺起床
但慢慢地體會到，什麼是心理帶來給生理的疲憊

因為七月中ITA半年一次會期又要到了
鑑於上次慘痛經驗，最近下班前都會印一兩則Economist下來
在公車上先讀一次，捷運上在複習一次
回家把單字查一查，隔天在車上再複習一次

好像回到高中時代，我記得我的英文跟國文兩科
很少是在家裡念的，單字片語都是在公車上背的
琵琶行一些有的沒的古文全部都是在304公車上背的
理工科學生都懶得念那些，因此我永遠是在公車上開始背
語文課考試都是在早自習，所以是一下公車10分鐘內
把剛剛大腦記憶區的文字全部拓印下來，考完全忘
但是神奇的是，大學聯考國文英文都拿了8,90分
反而是我全部科目中較高的，因此同學常戲稱我是"文組的"

來了美國，英文一切又從零開始
每每看到美國人等車時總是人手一書
不禁感嘆這個國家人們的閱讀習慣真是不錯
以前常聽說美國人數學很爛，理科很爛
但是漸漸發現，其實人們智商都一樣
只是亞洲學生過度專注在那些考科
忽略了獲得知識的本質就是不斷地進修.成長
也許他們在數學物理科目上是60分
但是他們在其它活動上，也至少都是60分
反觀我們，除了逼近滿分的那些科目上
出了校園常常就是呆頭鵝一隻。

大四後期再準備GRE那些考試的時候
有次上完李家同老師的課
因為實驗室就在他辦公室隔壁
老師問我要不要去吃午餐，他要找我去吃 "大滷麵"
回程時，聊到現在學生英文都不好
我順勢問老師，拖福的聽力到底要怎麼準備才好？

李家同老師只跟我說了一句話：聽力，就是字彙的延伸
你如果沒有足夠的字彙，那你怎麼聽永遠也不會懂。

當時我覺得老師根本是在鬼扯
不過現在倒是漸漸體會到老師當初所說
所以最近又開始土法煉鋼
把在等車坐車的時間，把經濟學人的文章
一遍一遍地念，單字片語再一個一個背
只希望我的英文可以每天都有一點點進步

其實倒也不是為了學英文而學英文
也是為了因應七月跟ITA那些人吃飯的時候
我可以參與他們討論的話題
至少這次我很認真準備了美國政治與選舉制度
民主共和兩黨他們競選團隊背景以及政見影響
我把它當成一個interview在準備
只希望下次在跟那些英美政府來的人吃飯時
不要再度聽不懂他們對話的主軸
因為那樣的晚餐，吃起來真是如坐針氈
再好的美食都令我倒胃。

昨天由於整個有點逼近崩潰邊緣
晚間十點已經不省人事，早上八點起來還是頭痛欲裂
起來後發現只剩一個室友還待在家裡
她是Harvard Summer Program的學生
他之前是念商的，但是他說他對建築有興趣
所以他申請上Harvard的暑期班，來上建築課
我已經好久沒有遇過他了(我都晚間11點多左右回家，他比我還晚)
今天早上我看他再餐桌上畫一堆設計圖
於是跟他聊起來，他說他明天有個project due
然後展示給我他弄的建築設計圖

我已經好久沒跟他講過除了Good Morning之類的話
今天跟他聊了好一段時間
我看到他的設計圖，跟他說我高中工藝課也弄過類似的
老師發給我們木板，叫我們先用設計圖畫草稿
然後用木板拼裝出一顆木球 (其實這是前幾屆的作法)
打分數的方式就是地上畫一條線
木球照直線滾，然後你滾出那條線多少，就扣多少分。
然後到我們這屆是用木板，做出一支3D電腦滑鼠

所以我跟他說叫我畫他這個東西，你給我一百萬我也不幹
他就一直笑，還問說怎麼你們高中還有那種可愛的課
(我嚴重懷疑他又是聽不懂我的英文，我明明說地字字血淚！)
離開的時候跟他比了個膜拜的手勢，跟他說Good Luck我就出門了。

由於頭實在是太痛了，我決定先去Starbucks買一杯latte止痛
結果排在我前面一個金髮妹妹突然間說要讓我先點
他點完後，我看他一個人拿了三大杯咖啡

跟他說：你點的還真多耶
他趕緊澄清：不是我要喝的，給我boss的...
接著他看著我的latte問我，latte裡面是什麼？

我有點傻住了，再問了他一次。
原來他說他從沒點過latte，他都點美式咖啡
我就跟他說Latte其實就是一個shot Espresso (一小杯濃縮咖啡)
然後加兩倍計量的牛奶，再丟一點點奶泡

她聽了整個大驚，只有一小杯的Espresso?
我說對阿，不過Espresso很強，咖啡因計量也高很多
所以通常你只要喝一個shot的Espresso
就跟你喝一整杯咖啡差不多，所以義大利人都是點Espresso
Latte對義大利人來說，只是牛奶
那個金髮妹妹聽了很誇張的問我：真的只是牛奶而已？
我說對阿：Latte只有在美國在是指濃縮咖啡加牛奶
不過我喜歡這個，尤其是早上，我不需要這麼多咖啡因
加一點牛奶，口感也比較好。

今早大概是最近這個瘋狂週講英文講最多的一天
我在想也許我的頭痛正是因為我吸收太多 (工作)
然後都沒有釋放 (講話) 所造成的。

留學，美國

最近認真體驗所謂的美式生活
"留學美國" 這四個字對我而言
長久以來都是一個詞彙，各自表述：留學，美國

在學校的時候，是在留學
出了學校，放假.開會.旅遊.工作
才是真的在美國。

工作了一段時間，發現原來工作比讀書作息還要規律
工作也遠比讀書(做研究)來的負擔小一點
因為工作會讓你把 上班 跟 下班 切開
把weekday跟weekend分開

下了班，你可以轉換心情作些自己想作的事情
下了班，你可以約約三五好友吃吃飯
每天作息非常規律，8點起床，12點睡覺
因為回家常常很累了，你也沒有熬夜的必要
所以生活很規律，也有些平淡。

前陣子因為進度有點緩慢 (剛來Boston放風太歡樂)
最近開始當起認真魔人
所謂認真魔人就是把實習工作當研究生在做
開始體會到什麼叫做餐餐吃漢堡
因為美式食物不是三明治就是漢堡
為了省時間，距離公司最近的就是漢堡王跟麥當當

於是我開始做一些排列組合
中午漢堡王，晚上麥當當
中午麥當當，晚上漢堡王
當各式各樣套餐排列組合用盡後
開始發現我一天吃了太多炸薯條
喝了好幾公升可樂。

於是開始中午漢堡王只點漢堡，
晚上麥當當全餐不點可樂
同時從早上到晚上不斷在找咖啡喝
(美國人的咖啡，我都說是咖啡口味的熱水)

出國前我媽跟我說：
美國人都是餐餐吃漢堡，咖啡當水喝
那時後還笑說，那只是一般人刻板印象

而今我是天天在當美國人
現在聞到漢堡的味道就想吐
這就是美國生活：噁心又無趣的食物

當然也有陽光的一面
週末常常跟一些朋友去玩
不過美國說實在的也沒什麼好玩
但是就是地大，每次都去一個新的地方
會讓你每個禮拜都有事情做

於是每個週末就在找地方玩，找新餐廳吃飯中度過；
每個上班日就在漢堡，薯條，以及可樂中求生存。
這就是我的留學，美國。

波士頓新體驗

算算抵達Boston也兩個禮拜了
在經過上學期末殘忍的屠殺後
新一波的衝擊也漸漸隨之襲來。

甫一抵達Boston，第一週便是不斷找朋友吃飯
因為住的地方就在Harvard所在地
外加一些朋友剛好也都要畢業了
於是順道他們也帶我哈佛巡禮了一番。

認真算的上是來美國的第一份工作
上班很彈性，不用打卡上下班
同時自己有一間專屬的office
但是工作內容卻是壓力十足
只有三個月，但是列出來的東西看起來就是半年的進度

住的地方是在Cambridge
位在Harvard Sqare跟Central Sqare中間
簡言之就是在Harvard跟MIT中間，非常熱鬧
四個室友在我搬進來前一陣子才知道都是亞裔女生
不會說中文，然後操著一口道地的英文
(常常聽不懂我的笑話......果然學校用的英文還是比較仁慈的)

走在這一區，是非常享受的一件事情
舒服的陽光，徐來的微風，配上查爾斯河畔的景致
常常就是漫無目的地遊走，享受這樣的氛圍

這樣的環境，又觸動敏感的神經
在這個特別的時間點，特殊的時空
因為這代表著我來到美國已屆一年
之前大家聽到我是第一年，常常會有著些許讚嘆
但是我知道這讚嘆並不是誠心的
這代表：你還不夠好，但是因為你是第一年
我們可以容忍你有這樣的藉口。

過了這個暑假，這個使用頻率最高的藉口再也不能使用了。
已經來一年，英文不好再也不能成為藉口，
過了一年，美國人聚在一起談論的社交話題再也不能裝不懂
過了一年，你要開始瞭解如何照著他們的遊戲規則玩，還要玩得脫穎而出

最近走在路上，當淹沒在熙來攘往人群中
往往不由自主地開始焦慮了起來
常常都是用一年來審視自己是否在現在環境中表現得宜
在外交部如此，在中研院如此，而今在美國亦是如此。

不同的是，這次衝擊的規模以及所及範圍對個人而言相對大很多
最重要的是，心態上所必須定位出來的角色亦相去甚遠。
畢業之後，我知道我的中期目標是出國
當目標已訂，接下來要作的其實很簡單
只要全力以赴去做好達到那樣的一個目標中的所有過程。

而今我已經站在這個目標軸上一年
接下來就是朝最終目標做些中長期的規劃
這個真的是很難，也很令人徬徨。

最近總是有那種喪失鬥志的感覺，因為對未來不甚明朗
我只知道需要去做很多很多的修正，以及更多錯誤的試驗

赴美10個月，除了學期中的生不如死，和偶而假期的出遊
倒也有著許許多多不同經歷：
去英國劍橋交流一週，去紐約跟英美軍方研究人員奮戰
到鳳凰城跟當下最頂尖的學者/技術人員交流 (社交？)
至今到波士頓這家發明網際網路(Internet)以及E-mail技術的公司實習

越是走進這樣的境地，越是覺得世界之大，自己的渺小
要如何定位自己，把自己擺在何等對的位置
才能對自己有所成長，對台灣有所回饋
也許真的是個短時間難解之題。

暑期工讀生

在經過幾輪面試之後
暑假應該會先待在BBN。

這個暑期工讀生，說起來一波三折
起源於在Cambridge Univ的時候
老師曾經跟我說，因為我們當時在做的
是針對特殊情況下的分析，所以可能比較無聊
所以他在想暑假把我送到Sprint去
他們是美國第三大電信公司
有真正無線網路使用者環境/移動的訊息
如果我可以去那邊，可以做一些更深入的研究

當時感覺是，反正我什麼都不會
就算作的東西很侷限，我就先當練習
如果有機會可以去大公司當Intern
那當然是最好不過的了。
(而且又是在陽光普照的加州！！)

只是後來發現Sprint財政危機好像不小
因為在美國電信業最大的兩家Verizon, AT&T
不斷夾擠下，出現所謂 "M型化"的市場
Sprint不斷流失他的客源，財政危機不斷擴大
所以去Sprint當工讀生的機會也漸漸渺茫。

接著在我這計畫裡，很有機會的就是IBM跟BBN了
但是老實說，去IBM並非首選
因為去了IBM通常不一定能做到真正Research
就算是Research，也是想很快把它變成能賺錢的商品
所以如果是在那工作，那當然是不錯

但是對於一個PhD學生，能夠在暑假也把研究/業界經驗
兩者去做一些結合，一方面有業界經驗
一方面又可以利用業界資源，加快PhD的研究進度
才是所謂"一兼兩顧，摸蛤兼洗褲"。

在美國，當暑期工讀生的薪水，跟正職的是一樣的
所以很多人(尤其是自費碩士生)，通常想盡辦法暑假去找份工作
因為工讀三個月，一年一百萬的學費幾乎都賺回來了
但是對我而言，PhD採取的思考策略又有所不同
因為並沒有經濟上的壓力，如果暑期出去不能有所收穫
那樣我寧願把眼光放長遠一點
留在學校專心把該作的事情做好
畢竟目標確定後，必須心無旁騖努力達成。

所以儘管去不了Sprint，我只有對不能去加州有點沮喪
但是並沒有太多，畢竟春夏之際的新英格蘭，景致應該更勝加州
而且暑假不用修課，正好好好努力衝刺。

有天老師突然又把我叫去
說BBN寄信問他有沒有合適人選可以當暑期工讀生
他跟我說希望我可以去，一方面是跟他們繼續合作
另一方面他們的東西跟我完全正相關
其實我一聽非常高興，因為在台灣的時候我就知道BBN了
(當時跟他們還是對手，只是他們資源是我們的百萬倍)
所以馬上就去準備我的履歷，然後寄出去給他們。

原本我以為一切都是這樣順利
(我以為老師的意思是，我直接可以進去)
但是在美國找過工作的都知道
暑期工讀生也是算正職找工作一環
還是要一關接一關，慢慢闖關

於是隔沒多久收到他們那邊的Interview通知
花了一晚準備，於是開始跟對方唇槍舌戰

面試結束之後，他們寄了一封信給我
因為BBN是美國國防部的Defense Contractor公司
所有員工都需要是美國公民，同時經過background clearance
他們不收 "非美國公民" 的員工/工讀生
(好吧，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基本上在美國不具身份就不是人)

不過他們裡面有個人
拿了我的履歷，說服了上面所有的主管
他們正在研究是否要對我這個case開一次特例

過了一兩週，他們又寄信來
說明另一個Project Manager對我有興趣
想跟我再Interview一次，於是我就硬著頭皮在跟他interview一次

只是這次面試的人，似乎不太友善
他一開頭先跟我道歉，他說有幾個問題是他個人好奇
但是我發現，他的好奇，似乎在於他不太相信我的履歷
一項一項challenge我的履歷
那感覺並不是很好，但是針對他的問題我還是一一回復
(還好找工作不用列GRE成績.......Orz...)

開頭問到，我現在作的東西我負責是什麼，你的貢獻(跟其它人比)有多少？
因為那個分項，老師只有丟我一個人在那裡面
所以我有列上去的那些東西都我作的。
對方又感到好奇：所以你這個計畫都沒有任何合作關係？
我說，有另一部份是我們跟劍橋大學合作的部分，這部分我就沒有列
接著對方還問：所以跟Cambridge Univ.合作你也有在裡面嗎？
(要不然說好玩的喔...... XD)

甚至有項在中研院作的計畫 (跟美國一所大學合提的)
他問到非常仔細的內容，以及目前進度為何
我慢慢跟他說明這項計畫跟另一項計畫是一樣的
起因是因為像計畫當初是要在玉山國家公園布建一套系統
但是因為還有國家公園需要經過環評，政策評估，預算三讀的問題
那項計畫申請書在立法院審議了很久，所以進度延宕
所以我們又提了另一項計畫，在太魯閣做
這項計畫(在我離開台灣之前)，是OOXX.......

也許對方感受到我的誠意，慢慢地質疑也變少了
最後一個問題突然變成：你什麼時候可以來上班？
我說最快可能要等學期結束，老師放我走大概要五月底
他說那好，他會叫HR通知我。

早上11點面試完，11:30我就收到Coordinator的信
說明他知道我早上跟那個主管有個很愉快的對談
(是嗎？愉快到我很想砍他...)
然後附件是申請表，如果我還有拿到其他公司的offer
請務必仔細考慮BBN！

這封信我就沒有馬上回了，因為附件簽約書太長
我下午meeting完，四點多有個女生突然又打電話給我
原來是那個Coordinator指派了一個專屬的HR給我
然後那個女生一直很怕我不去，然後問我有沒有其它的offer
結果我跟他說：因為我老闆叫我去，我也只能去你們這裡了 @@"

只聽電話那頭那女生，放鬆地大大喘了一口氣
跟我說：呼~那這樣事情好辦多了... (什麼鬼阿.....)

不過總而言之，正式的Offer入手了
歡樂的Boston...我來啦!!

痛苦會過去，美麗會留下

這學期讓我見識到所謂國外修課的慘烈
修一門課可以抵台灣好幾門。

而這門課，正是我老闆的課
選之前就知道非常恐怖，但是只要在這個領域的人
全部都會跑來修，電機系，數學系，統計系
四年前老闆開這門課時，還跟巴西同步教學
另外還有DVD，提供一些上不到課的訪問學者使用

我第一次聽到跟巴西同步教學的時候整個傻眼
因為這個只有在台灣大補習班才會發生的 (同步區看電視牆)
接著看到DVD出版，整個就是個大誇張

這門課根據其他教授所言
是老師集他這領域數十年經驗之大成
也就是這個領域最近十年最新的技術
全部都濃縮在這門課，不過顯然這補帖
對我而言太補，消化不太良

上學期看到實驗室一個學姐，桌上排滿一整疊書
當時跟postdoc戲稱，他可能想讓人家覺得他很有氣質
所以故意在桌上放了滿滿的書

然而這學期，因為老師上課進度飛快
前半學期，就是其他學校三門課的量
但是老師只介紹方法，跟結論，以及如何使用這些分析技巧
對於那些修過類似課的高年級生，他們覺得負擔沈重

但是對我而言，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不知所云
三門課，我一門都沒有修過。
於是天天我開始在圖書館流連忘返
上課進度cover哪一門課，我就去借書
借一本不夠，我就借兩本，兩本部夠就借四本
因為三門課我都沒修過，所以記錄到現在
我已經借了七本，買了兩本，外加大學課本三本
就這樣一門課，沒有指定用書
我硬生生在半學期裡啃了12本。

這經驗我在台灣從來都沒有
而老師作業永遠都是今天上課due
接著post下週要交的作業，一個接一個從不休息
甚至spring break一週，老師又附送了一個春假作業
兩倍份量，讓你寫個夠
然後春假回來交作業那天，就是期中考。

春假前，我有兩週沒有連續躺在床上五小時的紀錄
放春假我整整花了兩天調養，花了一整週才回復正常
但是因為春假都在補體力，導致春假後跟期中考那段時間
有八天沒有一天在床上超過四小時
創下連續四天沒有遇到我室友的紀錄
(其中包含兩天住在圖書館，一天睡在學校....)

但是我仍然流著眼淚感激老師
沒有他這樣瘋狂的灑作業，我不可能在半學期搞懂三門課
沒有他這樣變態的期中考，我不可能在幾天內貫通這三門學問

期中考為期五天，沒日沒夜
你可以參考所有你找的到的書，挖得到的論文
只要你解得出來並且cite你使用的參考書目

唯一的限制是不能與同學討論，同時要在考卷上簽署榮譽宣言
那幾天，每天都背著四五本，去圖書館偏僻角落佔領一大張六人座
就在那裡住一天，參考書目，計算紙，投影片....佔滿了整個桌子

其中有一天，我花了一整天念了一本書的一個章節
就為了搞懂一個我不知道的東西，然後試圖去解題目
我一度以為我懂了，當天凌晨末班車
我在公車站遇到室友，那是我們連續幾天為碰面的偶遇

我跟他說：我今天花了七個小時，證明一個理論
當答案呼之欲出的時候，我把不相干的變數全部刪除
我得到了 1=1 這樣的答案，我很想哭。

我用了一整天，得到了宇宙的真理
原來證明1=1需要花上一整天。

室友也幽了我一默，他跟我說：
你應該覺得高興，那表示你的推導過程是對的(1=1)，只是想法錯了
就這麼簡單！

我尷尬的笑了，因為他講得很有道理
但是距離繳卷的日子，等於我又浪費了一天。

有了悲慘又神奇的經驗，那天我早早就去睡了(註)
隔天早上把所有老師講過的觀念在從頭看一次
睡過午覺後，決定把昨天一整天心血毀掉重來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突然間這道題目變的非常明朗
式子出來也非常簡短，我只花了5分鐘
就把想法列成式子，答案非常精簡
而且充分解釋現今電腦系統運作效能平衡
我看著答案，眨眨眼不敢相信

我打電話給我的室友說
我花五分鐘解出昨天一整天解不出來的東西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表示我真的參悟了！！
用簡單的語言，描述混沌而又複雜的世界。

從那個當下開始，一切似乎都不一樣了
天氣晴朗不已，解題如有神助
我在考卷截止前兩小時把全部問題都解出來
交出去那個當下，我感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只記得，跟老師很認真的說聲謝謝
然後看看蔚藍的天，輕輕道聲感謝

藍藍的天，舒服的風
還有愉快的心情。

--
註：
先前一個晚上
在證明一個方程式，我回家時已經凌晨一點多
到兩點半的時候我已經失去意識了
但是我的手還在(全自動)繼續推導
凌晨三點半，我的手竟然把那個證明推導出來了
(我完全不知到我的手寫的是什麼東西，但是"它"幫我證明出來了)
當晚我唯一的記憶，就是等式一成立的那個剎那
整個人就昏睡在床上直到隔天早上。

新英格蘭

有人說：
"如果你不喜歡新英格蘭的天氣，只要等上十分鐘"
這句話，過了半年我終於慢慢體會出其中意涵。

曾經一天起床，瞥見窗外飄盪著雪花片片
等到梳洗完畢要出門了，突然間晴空萬里
溫暖的陽光灑落一地，給了我出門的好心情。

大腦激盪了一早，中午卻令人毫無防備地下起了傾盆大雨
等下午回過神來，又是個豔陽高照的好天氣
但是到了傍晚卻又大雪狂驟。

這就是新英格蘭，倏乎變化的天氣常讓人不知所措。
而我，也漸漸開始從這樣的天氣中，體會出生活的規律。

那就是：活在當下，及時行樂
我開始喜歡上這樣的天氣，因為他跟我的個性互補
也許你不安於現狀，沒關係，只消等上十分鐘。
也許你志得意滿，但記住，請你把握這十分鐘。

你永遠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也許你早先已經做好萬全準備
但是其實上天只要那樣一個掐指
什麼都會不一樣。

它讓你看清事情的本質，人事的無常
但是你無須沮喪，因為好日子馬上會來
也許不是現在，但是它很快就會來
只要你蓄勢做好準備，待發。

這樣的環境讓人沒有推託的藉口
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忙得昏天黑地
所以一有空，趕快去做想作的事情
不必去管些太過長久的將來。

因為可能你今天睡飽
接下來一週要安穩躺在床上的機會卻是少的可憐
所以有長假，二話不說卯起來先去玩
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八百里加急召回 (*註)
你也不知道你能夠逍遙的時間有多久？
所以活在當下，仔細對待每個當下
不論是工作，還是享樂，都必須認真以對。

有些時候怠惰了，比如運動
以往最常用的藉口是：沒關係，我明天再去。
但是這裡的經驗法則告訴我
你根本不確定明天有沒有空
可能接下來一週都會忙得焦頭爛額
所以今天一定要去，所以至今
保持的運動習慣比先前任何時候都好。

於是漸漸地學會，如何在這混沌的環境中
快速而適時地.調整自己的腳步

也許環境外的人看起來，依然是一團混亂
但是只有你知道，你已經趕上這紊亂的節奏
快速而相對穩定地前進。

--
註：
曾經在寒假第一天就跑去玩，玩到跨年前兩天
被老闆從紐約叫回學校meeting
鬱悶地搭了五小時車回學校

隔天老闆卻因故取消meeting
等到過完新年meeting時
他卻問我：年輕人怎麼沒去跨年呢？
結果隔天，他又帶我去紐約玩耍
整個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劍橋有感

在英國這段時間的感想
大抵上接承之前在紐約ITA的感想
研究也許很重要，但是很多時候講話更重要
如何言之有物，說得有理才是更重要的

學習聊天，也許是一個沒有最終學位的過程
這幾次出去跟美國人對話，可能是整個學期的總和
而最近也花了很多時間調適自己
如何從"在美國留學"，變成"在美國生活"

這兩項是有很多根本上的差別
有了上回慘痛經驗，那週回來我就去買了經濟學人(Economist)
重新拾回出國前，對於這些國際常識的敏感度
而這回，卻已經是不得已而為之
好在這個補強動作，這次去英國訪問已經稍有改善
但離正常社交對話程度還是有很大一段差距。

凡事都非一蹴可幾，也許知道這條路漫長且痛苦
但是無論如何，亡羊補牢仍未嫌晚
這些人物在台灣可能一輩子都碰不上一次
但是有機會我碰到了，卻因為自己涵養不夠
或英語能力有問題而無法結緣，豈不浪費？
同時也辜負了當初台灣那些老師們希望我前來的初衷。

另一個問題很困擾我的，就是台灣的能見度很低
每次我在與這些人物閒談時
都會想盡辦法將台灣帶進來
設法邀請他們來台灣交流

但是幾回後，他們問我台灣這裡作得很好的
除了OOO之外，還有誰嗎？
聽了其實很難過，台灣其實很多很厲害的人物
但是我真的說不出來
可以跟他們相提並論的當下還有誰？

也許是台灣大環境使然，很多台灣人都很厲害
但是當他們達到全球能見度後
就離開這個專業，轉兼行政職了
因此許多時候，就是這樣曇花一現不留痕跡

當然這也沒有不好，只是每當被問及這個問題後
我都會非常難過，這代表在他們眼中
台灣是個只能名列一兩個人物的地方？

曾經有個大人物在某個場合問我這個問題後，旁邊有個香港人
他轉過去跟他說：如果說到香港，那就真的很多了...

後來他提及，他有拿到香港某某大學的invitation
(因為發給他們邀請函，通常有類似等級的人物邀請他們才會去)
如果今年他行程許可，他會去香港那邊訪問

雖然台灣沒有足夠能力單獨邀請這些人物來訪
但是當我聽到他們會去香港時
我馬上問他們，如果你去香港
你會排斥"順道"到台灣訪問嗎？

香港到台灣大概只要50分鐘就到了
我想OOO教授(他們是舊識) 會很樂意看到你 (*註)
閒聊過程中，我不經意提及上次Prof. XX (一位UCLA大師)
也是這樣造訪台灣，而我曾經跟他有一面之緣
同時講述那位大師在離開前一天
不顧颱風直擊台灣，堅持要去太魯閣玩
因為他跟我說太魯閣被國家地理頻道列為
"世界10大旅遊景點" (*註)

聽完之後，他們都表示高度興趣
表示很樂意"順道"造訪台灣，"順便"去看看太魯閣

我很驚訝他們都知道太魯閣被列為世界十大景點之一
雖然對於台灣整體能見度感到難過
但還是很慶幸，台灣總是還有那麼一點令人驚豔實力
雖然不多，但是只要還有一點機會
大家就一起努力，我相信台灣未來還是很有希望的！！


回來之後，某天跟老師閒聊時(他跟台灣OOO教授也是舊識)
發現老師說他也有香港的invitation，可能今年或明年會去香港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後，我就不再自取其辱
因為我知道實驗室西班牙的postdoc
已經邀請他四五次還是請不動他
甚至他西班牙老闆某次飛過來開會
特別繞來學校邀請他給lecture，還是請不動

於是我再度如法泡製，詢問老師如果去香港
介不介意回程"順道"飛到台灣給個talk或lecture
同時我有意無意再度重述一次那個UCLA教授
颱風天堅持還要坐飛機造訪太魯閣的誇張景象

結果老師跟我說，他只去過台灣一次
很多很多年前IEEE有個60週年的年會在那邊舉行
但是那次他有個遺憾就是沒時間去"台灣東岸"看看
聽說很漂亮，他本來在想這次去香港如果順道"可能"去北京清華
因為他們也邀請他幾次，只是他一直沒空

結果我跟老師說：
台灣到香港只要飛40分鐘就到了
而且是跟飛回美國順路喔，很方便的
(因為我知道他行程很滿，很難隨便在擠出額外時間)
如果你有意願，我可以去聯絡OOO教授發個邀請信，很快的！
老師倒也乾脆，跟我說: Why not ? (為什麼會沒有意願？)
(嘿嘿....掰掰北京清華，台灣的比較好啦:P )

感覺來這邊常常不務正業
但是常常我把這些東西當成調劑
練英文也好，學人際也好
我也不知道邀請這些大師造訪台灣
能夠對台灣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但是總體看起來，多跟這些人交流絕對是好的

縱使台灣沒有直接能力邀請這些人物
但是我相信一步一腳印，既然香港這麼有國際能見度
那何不多多利用香港呢？

好處是，香港這些單位出從美國到香港來回機票
而"順道"來台灣，我們只要出香港到台灣這一段的機票
何樂而不為呢？

反正香港因為兩岸無法三通
從台灣人身上賺了這麼多轉機的錢
多出一點也不為過啦！！


--
註一：
希望OOO教授不會因為我幫他招攬太多訪客而感到苦惱
誰叫你也是當初叫我來這裡的"九把刀"裡面的其中一刀呢？


註二：
太魯閣是"世界十大旅遊景點"，是個事實
但是當我想當初那個教授並沒有特別強調這個
不過這個詞加上那個教授颱風天的瘋狂舉動
沒去過的人大概是覺得是人間仙境了吧 @@

所以基本上，我推出了"香港-太魯閣"套裝行程
吸引那些人物到台灣訪問，目前看起來還挺成功的
只希望台灣不要讓他們太失望....

劍橋到此一遊

在訪問的那週，行程非常緊湊
但也偷閒拍了一些照片：劍橋大學

這是一個貴氣逼人的貴族學校
總共有100多個獨立的College
每個學院都是獨立運作，有自己財政系統
自己的土地，自己的人員，接待中心，旅館等等

最有錢的是Trinity College
據說土地所有權，僅次於英國王室
他們有自己領地，自己莊園
甚至在義大利還有自己的酒窖

在我們到達第二天的正式晚宴中
我們的紅酒，白酒，Port等
都是該學院自己酒窖出產

每每到了一個地方我也只能 "哇"一下
走在這些道路上，想像當年牛頓等古代名人
都是在這些著名學院中培養出來的

在上飛機前，他們帶我逛了最著名的幾個學院
(Trinity, St. John's, King's, Queens' College)
他們說這裡的大學部(與牛津)，都是全英國最聰明的人
大學宿舍裡，常常也有人抽著大麻耍high
但是你也無法說什麼，因為他們就是當下英國最寶貴的資產

而在Computer Lab建築附近，有很多馬場
我搞不懂為什麼他們要有自己的馬場
是貴族需要懂馬術嗎？

他們跟我說一部份是正確的
但是在我們那棟建築前馬場那些馬
你是千萬碰不得，不要跟他們玩
因為那些馬是奧林匹克比賽馬
每年冬天，英國政府就會把這些馬送到劍橋
因為他們有全英國最好的獸醫
最好的器材，最精良的設備
保證這些"穿雨衣"的馬，在比賽前都可以維持最好狀態。
如果你跟他玩，一有個閃失
"牠"受傷了，你的保險公司絕對是哭著來找你。
我聽完不禁莞爾一笑，現在真的是要拍馬屁比較值錢了！

劍橋師生情

從英國回來已經一週了
但是我的心情到現在依然無法平復
過去兩週所帶來的衝擊，遠遠超過過去20年總和。

首先感謝老師給我這個機會
一次次把我推向那個原先不屬於我的舞台
很多景象到現在依然歷歷在目
但我還是無法相信我就是舞台上演出的人

在台灣的時候
曾經耳聞有那麼樣一個社群
可以在一夕間扭轉整個網路發展
他們主導了世界網路研究的方向及主軸

那樣一個社群，在研究領域中是另個世界
台灣的研究至今沒有足夠的人能進入那個世界
也許有，常常也是曇花一現無法持久

以致於當初拿到入學許可的時候
我問了台清交.中正以及中研院所有我認識的教授
當然這些教授們無法左右我的選擇
但是當時我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覺到
脖子上被教授們架了當下最流行的"九把刀"
於是我放棄了所有手邊的長春藤學校入學許可
來到這所在google map上，甚至連玉米田都沒有的學校。

運氣很好老師常常帶我出去見世面
他認識很多人，他也會一一介紹給我認識
隨著時間推衍，慢慢地我知道這個上流社會分成三大勢力
另一個就是Cambridge這一組團隊，以及在Berkeley這個網路老學校

當我們造訪時，劍橋甚至舉行正式晚宴歡迎我們
到現在依然無法相信，當初在台灣
大家想盡辦法進不來的這個小團體
我現在卻身處其中，跟他們喝酒聊天
當初只能在名人榜上看到的名字
現在卻是活脫脫地再跟他們對話
而傳說中的三大勢力，現在只差Berkeley這塊
就能全部認識了！

在劍橋，腳踏車是必備的工具
因為校地非常遼闊，有100多個學院
很多地方因為是數百年前的道路
因此腳踏車在建築物中穿梭甚是優雅流暢
而義大利籍教授 Pietro Lio' 也借我他的腳踏車代步
於是那幾天中，我就跟著老師帶著我東跑西晃
老師跟我說他很享受在劍橋騎腳踏車的感覺
同時他也很喜歡這裡古老的氛圍
所以他每年都會至少來一次劍橋
一方面是交流，一方面是放鬆自己

曾經有個夜晚，我們在劍橋的Computer Lab中奮戰到深夜
回程時天已全暗，我亦已不認識來時路
老師告訴我不用擔心，他引領我走一條捷徑回住處

在幽暗的劍橋小徑中
我隱約看得到老師微弱的後照燈

轉彎的時候，他伸出他的手示意我
稍做暫停的時候，他也會提點我減速
於是這樣左彎右拐，在寒風凜冽的劍橋夜晚
我跟隨著老師引領的腳步，前進。

那幅圖象至今還烙印在我腦海中
就像老師時時刻刻都在指導著我
不論是做研究，還是過生活
他總是在我前方指引我方向
前進速度很快，而我也戰戰兢兢地跟上
我到現在還是非常享受那個感覺
很安心，也很感動。

ITA 有感

此行認識很多IBM高層，很多research大師
還有一些神奇的英美軍方研究人員
但是會後下來，有很深很深的失落。

客觀環境而言，是自己現階段的能力無法相比
整個會議有70%討論的問題我都不懂
所以很大量的時間花在發呆裝懂上

另一方面是，出了學校之後
跟人家的對談就不是一對一，慢慢來
一對多，或者是多對一
外加大家有時間壓力，講話速度都三倍速

很常發生的是，我聽不太懂他們說的
或者是他用的一些太口語的片語/特殊口音
簡言之，就是聽力還是有問題

另外就是自己本身涵養不夠
或者是不夠融入美國這個社會

以至大家瘋狂開始討論希拉蕊,歐巴瑪
在愛荷華州，新州的選舉
以及候選人本身哪些政見
影響美國社會哪些層面
以及美國文化，美國歷史等等同時
我對美國選舉制度根本都還不甚了解

結果就是，來美國唸書
跟瞭解美國是完全兩回事
當身邊全部都是美國人的時候
他們聊天的內容角度.話題觀點
我真的是*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令人非常沮喪。

於是乎形成，需要英文溝通的部分有小問題
不需要英文溝通的部分，卻是個大得不得了的問題。

也許該慶幸的是，我才第一年，還有時間
未來的日子裡，真的應該認真想辦法融入這個環境

只是時間不待人，還有多少日子可以浪費在這樣蹉跎上？

吃飯的藝術

此行三天，早餐午餐是會議提供
晚餐則是提供給大家進行社交
或者是延續白天沒有結束的討論。

但結論是，不要隨便跟美國教授去吃飯
此行晚上總共三餐，餐餐搞笑
但我也從中學到很多。

剛到紐約第一晚，老師把美軍ARL總負責人
以及若干教授還有著我們幾個學生一起去吃飯
找了一家韓國餐廳吃飯。

一進去，第一個浮上念頭的就是
這餐會是怎麼付錢呢？
既然是在美國，我也不期望教授會請學生
但是既然這個會議是有金主的
那應該會有人搶著付錢，如果沒有
退一步就是大家各自出

保險起見，我從下往上看
點了個便宜的石鍋拌飯，13塊錢美金
因為這樣就算要自己出，也不算太多
如果有人挺身而出，那就不要讓他失血太多
於是我稍微享受了一下很久沒吃到的韓式拌飯

吃到尾聲，關鍵時刻來臨
一群教授開始商討付錢
於似乎他們看了一下大家點的
似乎差不了多少 (教授們都點生魚片豪華版之類)
最後他們決定每個人出的錢= 總金額/總人數
聽了當下整個傻眼
於是乎第一晚，我吃了13塊錢的東西
但是卻付了30塊錢的餐 .....

有了第一晚的血淋淋教訓
第二天我決定審慎待之
沒想到一大早去會議註冊的時候
秘書說今晚有個banquet
心想：上天總算是公平的，今天終於可以爽一下了！！

說那時遲那時快，秘書補了一句
"這晚宴是選擇性的，要去要繳42塊美金每個人"
我聽完差點耳朵也沒有掉下來
當我還在想的時候，老師突然跑過來說
"喔對了，忘了跟你們說，我已經幫你們兩個註冊了！"

天阿，晴天霹靂，但是我還是不想去那頓42塊錢的Chinese Food
於是乎我跟秘書說：
"我現在沒有這麼多錢，我沒辦法決定要去
我中午以前如果有找到ATM決定要去，我再來繳錢"

當我還沈浸在緩兵之計成功時，小老闆從後面探過頭來
"你們怎麼能夠拒絕Chinese美食呢? 你錢不夠我可以先借你"
說著就掏出了錢包，問我40塊錢夠不夠?
錢都塞到秘書收納旁邊了，我只好乖乖的再掏出2塊錢去了晚宴。

血淋淋的第二天結束後
第三天我整個就是放棄了
老師帶著我跟英國國防部及美軍實驗室的人
去一間義大利餐廳吃飯

因為他們裡面有個人以前是在Columbia Univ拿PhD的
所以他帶我們去那邊吃
我一看菜單 "Oh yeah!這家義大利餐廳真是深得我心"
普通義大利麵大約在15-20左右，除了一些特別餐
正當心想這家餐廳真是平民化的時候，血淋淋的念頭突然閃過腦中

"不對，一切都是幻覺，不可能這樣單純！！！"
於是我改變策略，從上面開始往下看，點了個25塊錢的餐
想說，這樣頂多吃到30塊錢吧！ (而且除非每個人都跟我一樣貴)

結果就是，大家點完餐後
突然間有人說：何不開幾瓶酒/香檳來慶祝一下這三天辛苦的會議呢？
大家附和之餘，又點了些開胃前菜
餐吃完之後，又冒出了(額外計費的)甜點，咖啡...
當然，每項餐點他們問我要不要
我一定都說要！！

因為有了血淋淋的第一天，我知道有很高的機會我就算不點也要出錢
結果一如預期，最後依然是 "總金額/總人數"
每個人50塊錢......

恩，此時總是無聲勝有聲
我只能說這餐是比較沒那麼濕的血淋淋

畢竟根據賽局理論，我是勝出的那一方
(雖然我的錢包跟丟掉沒什麼兩樣....)

ITA 年會

International Technology Alliance (ITA)
是英美兩國的軍事科技合作結盟
同時主導尖端科技的創新與研發

總計畫由英美兩國國防部主導
承包給IBM執行，分成英美兩國分頭合併進行
同時尋找主要科技公司進行策略結盟
接著把最困難的research部分交給學界解決

而我的老師則是三個技術領域的總召集人之一
一方面是他在網路領域不可撼動的地位
另一方面是學界/軍方都要找個彼此都能有共識的人
才能在雙方各為其主情況下達成進程。

英國國防部(Ministry of Defence)以及
美軍研究實驗室(Army Research Lab)
雙方派出的代表，真的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當然一方面他們是金主，另一方面他們也都是佼佼者
很多都是教授.Fellow級的人物，最小喀的也是PhD畢業
而學界跟業界因為拿他們的經費，所以做起來壓力格外沈重

會議分成三天，其中每場breakout美軍都會派專家在場
為了避免我們做出來的東西，不是他們要的
而我們在遇到任何經費，設備上困難時
也可以直接尋求美軍技術部門的協助

我只能說，美軍技術真的很先進，而且超級有錢。
我在中研院的時候，做了一項research跟美軍有一點點關係
後來他們有部分的重心轉到這上面來，決定發展這個

在台灣，以前老師跟國科會寫了很久的計畫申請書
好不容易國科會審過了，給了設限重重的200萬台幣。
而在這裡，我跟BBN合作 他們剛拿到美軍DARPA類似的計畫
多少錢？ 20 million USD (兩千萬美金，約6.5億新台幣)

知道這項消息的時候，心中不免感慨
還好我已經來美國，同時運氣好進來這塊核心競爭地
否則 "200萬台幣" vs. "2000萬美金"
就算我有好的方法，還是只能撿人家剩下的來做。

開這個會是著實令全部人都神經緊繃
而我也不知道老師為什麼會讓我進來
因為我們那個技術分項，約有30位專家
都是IBM Senior工程師，Distinguished Prof.
Army Lab的一堆鬼才，以及一些ACM/IEEE Fellow之流的神人

所以你在台上報告，聽你報告的都是一些專家到不行的專家
然而你再怎麼專家，你只被限定20分鐘講述你的成果
但是老師卻給我15分鐘左右的時間報告
跟大家介紹一下我現在在作的東西

當然我很認真準備我這個talk
只是我一直到第一天會議結束
才發現原來我的身份上去講，根本是在搞笑
而這個現象一直到會議結束，都還一直在發生

結果就是，全場沒有一個人是30歲以下的，除了我
全場沒有PhD學位的，只有4個，其他3個都是PhD最後一年了。
於是幾場交流下來，大家發現我是我老闆的學生
第二個問題就是：你第幾年了？

這個問題最後令我覺得很尷尬，導致最後我拒絕回答
我只好四兩撥千金地說：我是剛被老師抓進來這個計畫

因為當他們知道我是博士班第一年
全部的人都對我投以異樣眼光，有些是帶著驚訝的表情
有些則是帶著鄙視的語氣。

後來有個人特別問我：
所以你剛到美國幾個月，就上國防部的場子給talk?

我說我也是很狀況外，我只被通知來談一下我的東西
對這個會議的形式.內容.組成完全沒有觀念。

當然又是一次劉姥姥逛大觀園
我看到了許許多多英美兩國尖端的技術
有些真的是超級酷，而會議進行的brain storm也超神
有個東西，我之前想得頭都快破了
我的結論是這東西根本不可能做出來

結果那天我加入一個session，發現有一群大師也在傷神
但是他們抓著他們所剩無幾的髮根
抓著抓著，就這樣蹦出神奇的火花
聽著聽著，突然間我也看到了希望
感覺在我有生之年，這東西應該完成有望
回來趕緊寄信跟他們要了一些資料來研究

而且美軍能夠支援的範圍真的很廣
他們可以做出特殊情況特殊需求要的特殊物件
哪回你跟他說你需要打個衛星上去他搞不好就打
畢竟他們連無人駕駛飛機(UAV)都可以借你用了

另外他們展示了幾項他們最新發展的通訊技術
真的看了連連瞠目結舌，同時也看到了未來
畢竟許許多多的新玩意，都是軍方先發展出來
用了十年後再釋放給民間商業化使用
比如說Internet,衛星通訊/電視，GPS導航
真的是再神奇不過了。

會後跟老師聊天的時候，特別問到
美國人會特別喜歡去美軍實驗室(Army Research Lab)嗎?
因為看起來那邊有許多高手存在。

老師說，他們曾經有段時間找人非常困難，但是現在好多了
他也問我台灣是不是也有類似的機制
我說台灣有，但是大部分也都是政府營運
會去的人通常都是不想再業界競爭得那麼激烈
或者是呈現半退休狀態才會去
而且台灣向來都是直接跟美國買武器 @@

老師後來跟我說，這也是這些(半)政府營運的機構
通常效率,競爭力都不夠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是雖然是這樣，主要經費還是他們那邊發出來的。

這趟ITA之行，有著許許多多的感觸
看了很多也聽了很多
但是深深瞭解的卻是
原來自己自己不懂的東西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