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會過去，美麗會留下

這學期讓我見識到所謂國外修課的慘烈
修一門課可以抵台灣好幾門。

而這門課，正是我老闆的課
選之前就知道非常恐怖，但是只要在這個領域的人
全部都會跑來修，電機系，數學系，統計系
四年前老闆開這門課時，還跟巴西同步教學
另外還有DVD，提供一些上不到課的訪問學者使用

我第一次聽到跟巴西同步教學的時候整個傻眼
因為這個只有在台灣大補習班才會發生的 (同步區看電視牆)
接著看到DVD出版，整個就是個大誇張

這門課根據其他教授所言
是老師集他這領域數十年經驗之大成
也就是這個領域最近十年最新的技術
全部都濃縮在這門課，不過顯然這補帖
對我而言太補，消化不太良

上學期看到實驗室一個學姐，桌上排滿一整疊書
當時跟postdoc戲稱，他可能想讓人家覺得他很有氣質
所以故意在桌上放了滿滿的書

然而這學期，因為老師上課進度飛快
前半學期，就是其他學校三門課的量
但是老師只介紹方法，跟結論，以及如何使用這些分析技巧
對於那些修過類似課的高年級生，他們覺得負擔沈重

但是對我而言，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不知所云
三門課，我一門都沒有修過。
於是天天我開始在圖書館流連忘返
上課進度cover哪一門課，我就去借書
借一本不夠，我就借兩本，兩本部夠就借四本
因為三門課我都沒修過，所以記錄到現在
我已經借了七本，買了兩本，外加大學課本三本
就這樣一門課，沒有指定用書
我硬生生在半學期裡啃了12本。

這經驗我在台灣從來都沒有
而老師作業永遠都是今天上課due
接著post下週要交的作業，一個接一個從不休息
甚至spring break一週，老師又附送了一個春假作業
兩倍份量，讓你寫個夠
然後春假回來交作業那天，就是期中考。

春假前，我有兩週沒有連續躺在床上五小時的紀錄
放春假我整整花了兩天調養，花了一整週才回復正常
但是因為春假都在補體力，導致春假後跟期中考那段時間
有八天沒有一天在床上超過四小時
創下連續四天沒有遇到我室友的紀錄
(其中包含兩天住在圖書館，一天睡在學校....)

但是我仍然流著眼淚感激老師
沒有他這樣瘋狂的灑作業，我不可能在半學期搞懂三門課
沒有他這樣變態的期中考，我不可能在幾天內貫通這三門學問

期中考為期五天，沒日沒夜
你可以參考所有你找的到的書，挖得到的論文
只要你解得出來並且cite你使用的參考書目

唯一的限制是不能與同學討論，同時要在考卷上簽署榮譽宣言
那幾天，每天都背著四五本，去圖書館偏僻角落佔領一大張六人座
就在那裡住一天，參考書目，計算紙，投影片....佔滿了整個桌子

其中有一天，我花了一整天念了一本書的一個章節
就為了搞懂一個我不知道的東西，然後試圖去解題目
我一度以為我懂了，當天凌晨末班車
我在公車站遇到室友，那是我們連續幾天為碰面的偶遇

我跟他說：我今天花了七個小時，證明一個理論
當答案呼之欲出的時候，我把不相干的變數全部刪除
我得到了 1=1 這樣的答案，我很想哭。

我用了一整天，得到了宇宙的真理
原來證明1=1需要花上一整天。

室友也幽了我一默，他跟我說：
你應該覺得高興，那表示你的推導過程是對的(1=1)，只是想法錯了
就這麼簡單！

我尷尬的笑了，因為他講得很有道理
但是距離繳卷的日子，等於我又浪費了一天。

有了悲慘又神奇的經驗，那天我早早就去睡了(註)
隔天早上把所有老師講過的觀念在從頭看一次
睡過午覺後，決定把昨天一整天心血毀掉重來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突然間這道題目變的非常明朗
式子出來也非常簡短，我只花了5分鐘
就把想法列成式子，答案非常精簡
而且充分解釋現今電腦系統運作效能平衡
我看著答案，眨眨眼不敢相信

我打電話給我的室友說
我花五分鐘解出昨天一整天解不出來的東西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表示我真的參悟了！！
用簡單的語言，描述混沌而又複雜的世界。

從那個當下開始，一切似乎都不一樣了
天氣晴朗不已，解題如有神助
我在考卷截止前兩小時把全部問題都解出來
交出去那個當下，我感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只記得，跟老師很認真的說聲謝謝
然後看看蔚藍的天，輕輕道聲感謝

藍藍的天，舒服的風
還有愉快的心情。

--
註：
先前一個晚上
在證明一個方程式，我回家時已經凌晨一點多
到兩點半的時候我已經失去意識了
但是我的手還在(全自動)繼續推導
凌晨三點半，我的手竟然把那個證明推導出來了
(我完全不知到我的手寫的是什麼東西，但是"它"幫我證明出來了)
當晚我唯一的記憶，就是等式一成立的那個剎那
整個人就昏睡在床上直到隔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