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18日 星期六

英國成長之旅

第二次參加ITA的Bootcamp
而這也是赴美兩年內,第三次前往英國

兩年了,當年以新生身分"觀摩"的新鮮感已經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應該在這個社群所貢獻.分擔的責任

去年的Bootcamp,由美國政府主辦
在紐約市City University of New York的graduate center
而今年的Bootcamp,則由英國國防部主辦
在離倫敦,約莫一小時半Southampton
郊區裡的一座古堡


很明顯看地出來,英方把我們放在這個遙遠的郊區,目的等同把我們囚禁在這座古意盎然的古堡中。

古堡周圍相當謐靜,計程車開進莊園領地,通過閘門檢查哨後,還要在莊園裡開15分鐘,才會抵達接待處。

這個project boot camp,跟一般開會性質不同
並不是報告自己的東西,結束後就可以跑出去玩了
這個bootcamp集結了,幾乎當下所有在網路學界的大人物
英美雙方政府,把所有當前面臨的Networking Hard Problems列出來
希望藉由大家腦力激盪,在這一週內有些可行地方案

會議每天9點到晚上6點,分成三大領域,12個子項目
當你進入meeting Room後,就完全沒有網路的連線訊號
你唯一的任務很簡單:跟大家討論,把可能解法討論出來
因此他們天天提供早餐,午餐buffet,以及晚餐banquet
同時還有咖啡24小時不間斷提供,這個壓力是相當大的。

當我第一天在台上給talk的時候
台下左手邊,是一整排的IEEE 以及 ACM 的Fellows 們
台下右手邊,是美英兩國國防部研究
以及下游國防工業出席的代表

在台灣,你要遇到IEEE Fellow可能有些困難,
而是這其中又是ACM Fellow的,則是五個手指頭就數完了。
報告當天,一個子項目meeting room裡的fellow
比台灣總和加起來兩倍還來得多

因為老師今年不克出席,去年上台報告的時候,老師說我還小
一個場次30分鐘,他先給我講前面10分鐘,後面20分鐘他來講
當然,台下大頭們的砲火猛烈,軍方研究單位的攻勢也不遑多讓

當年上場的時候,有些攻勢我真的承受不住時,老師會出來幫我擋子彈。
有些腔調的英文 (尤其是英國腔),或者是困難的問題回答不出來
老師會幫我轉述,或者在台下給我hint 。

(因為有些問題需要很深的知識,但我沒有)

這次報告,我真的非常擔心
前一晚,我一直準備到凌晨四點多才去睡覺
但是還好有多準備有差,大部分的問題都在掌控中
很多教授對我做的東西也感到高度興趣

首發攻擊,是連續猛烈,而且無情的
但是這回他們開始砲擊我後 我內心卻忍不著發出陣陣地微笑
因為他們challenge我的問題,正是我現在正在進行中的工作
所以我不但可以跟他們說,現在成果已經可以達到什麼程度
甚至可以跟他說,在你提的情況解決後,還會遇到什麼問題
我們在幾個月內,可以解決到什麼樣的程度

很高興我已經不用再像以前演駭客任務一樣
槍林彈雨襲來時,演著慢動作下腰閃子彈得戲碼
現在我可以正面迎擊,欣賞著子彈慢動作地掃射過來
再優美地一顆一顆,將他們收在口袋中存放。

途中有個教授,在連硃砲質問了我一系列的問題後
他看我正摩拳擦掌準備迎戰的時候
他自己先笑了出來說:
我猜你大概也已經想過這個問題,我只是想確認你有沒有在處理這個
或者你要告訴我,你連結果都有了,paper正在寫?

最後比較開心的是,有個美國IBM的前輩
試探性地問了我一個打高空的問題
他說:這問題也許不相關,也許非常難,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在將來某種情況下,你有沒有可能做到什麼程度?

以前的話,我一定是腦中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下意識回應:我回去再好好研究
不過他說的問題,我是曾的經想過
但是我在未來三年內,大概都沒有能力達成
(甚至,我也不知道這種技術,是否真的可能達成)

結果我就跟他說,我曾經用一個很複雜的方法去分析這個問題
但是誠如你所說的,這東西很難
他並不是不相關,就我而言我覺得是很重要
我花了很久時間,有一點點初步的結果,但是真的非常的初步。
不過你這個問題非常好,至少證明我們是在同一艘船上
朝相同的目標跟方向前進,我希望我可以很快地回答你
這個我們也很想知道的答案。(*註1)


很有趣的,這次來英國任何事情都順利很多
英國腔似乎也不再是心頭的夢靨,從下飛機到抵達旅館房間,
跟英國人對話也不需要詢問第二次 (可能他們聽到我的腔,自動轉美國調)
而我的回答,他們都是一次就很順利地搞定
(其實我發現,很多時候講話多一點自信,對話就會變得非常清晰)

晚宴期間,交了非常多的朋友
慢慢地我發現,其實我也可以自由地表達我想講的
縱使不是像英美人那樣生動,但是我可以自由暢談,甚至主導席間話題
可以從兩河流域,巴比倫文化,神聖羅馬帝國,到印度王國,中印戰爭
捷克來的教授,我們就聊哈維爾以及他們絲絨革命下,保存的歷史文化 (*註2)
遇到土耳其人,就跟他們說說凱末爾將軍的穆斯林現代化運動
印度則是我的強項:種性制度,英國殖民衝突,印/巴宗教歧異等等
等到韓國籍教授加入後,就慢慢地把話題,從東歐拉回到東亞的宗教,語言
同時再交叉比對東西方戰後世界觀,以及種種因素造成的本質/文化上的差異

其實很有趣的是,面對那些IEEE/ACM還有神奇的頭銜的大老們
我相較起來實在是才疏學淺,而肚子裡面沒有料,卻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結果通常是:被秒殺後,一個人無助地躺在血泊中抽搐

於是這是我從經驗中發現,透過另一種比較輕鬆的方式去認識新的人
從這個開頭之後,再切入比較嚴肅的研究問題後,也比較沒有壓力 (*註3)

兩年了,生活上慢慢步上常軌,走向當年來設立的目標
而學業上,則常常是力有未逮,畢竟在這些大人物的視界下
我永遠都是在狹縫裡求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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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

其實那一系列的複雜問題,是一個我欠了老師兩年的course project
因為太複雜了,到現在學分還是incomplete
很高興的是,雖然那個問題只是我修課的一個小projcet
但卻是英美政府,學界還有軍方都關心的問題。

註2:
跟捷克人聊天過程中,還穿插聊到鴻海
把整個歐洲的戰場的總基地設在捷克
因為捷克地處歐陸中央,交通便利且人工便宜
以前有些朋友在華碩,還被派到布拉格出差

註3:
後來我發現有一個更快速認識人的方法,就是質問他的research
席間有個劍橋的學生,他做的東西我以前弄過,是個很難的東西
同時做出來後,也沒法下什麼結論的東西。
於是我先拿它當練習,炮擊他數輪之後,會後他自己跑來跟我要email
還跟我說,既然我們都在處理相同問題,你又有些經驗
何不妨找個機會,到劍橋來,我們可以交流交流
這方式還蠻有效率地,不用裝熟鬼扯一堆,對方就跑來認識你。

2009年1月31日 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