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擊

今天是公司招待暑期工讀生出遊的日子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老美的世界很單純
打從問卷調查開始，我全部都沒意見
因為他們列出來的地方，我都覺得很無聊。

最後在一堆異常無聊的地方中
有一個比較不那麼無聊的地方雀屏中選
那是一個綜合休閒度假農場 (適合全家出遊踏青的那種)。

打從地點決定之後，老美無時無刻不在說
他們有多引頸期盼那個地方
這地方，之前曾跟誠智他們公司活動來過
號稱有BBQ，冰淇淋，高爾夫練習場，迷你高爾夫球場，碰碰船

那地方真的很像小時候，爸媽帶小孩跟爺爺奶奶出來的地方
碰碰船，迷你高爾夫 就是給幼稚園小朋友玩的
BBQ，冰淇淋就是排隊他給你一份。
上回跟誠智來玩了一下高爾夫，因為真的挺無聊的
吃完東西(主要目的)就閃回家了。

這回跟一群intern同車再來，我真的體會到老美的威力
真的很會鬼扯，一路上一直講話一直講話
雖然我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但是當其中一個美國人聊到
他們學校之前發生一個規模將近5的地震
然後描述那個地震整整講了20分鐘
後半結車廂美國人開始熱烈討論起來

這個已經不是英文的問題了
我用中文講20秒就講完了
有個美國人說，那是他有生一來第一次地震
然後聯想到他小時候飛彈演習要躲到桌子底下
最後他說他還去看地震波圖表
又講了10分鐘。

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哪來這麼多話可以講
克制著不跟他們說台灣一年很多地震
免得掃他們幸，後來發現他們根本不在乎
台灣？亞洲？天高皇帝遠關他們什麼事
重點是這是他親身經歷的地震。

當實在車上不免思索
同樣場景，我們習以為常的事情
他們卻大驚小怪嚷嚷著，大家討論著
但是當他們知道在地球的另一端
這是很平常的事情，他們一點也不在乎。

但是場景一換，亞洲學生如我
我們到了美國遇到許多新鮮事
但是美國人的反應常常是：
你們亞洲人怎麼這麼怪，什麼也不懂
常常還要頂著Stupid Chinese的帽子*(註)

到了目的地，那地方就像是在台灣，小朋友去的遊樂園
但是這裡，就只有兩項遊戲：碰碰船，兒童迷你高爾夫。
(連個主題樂園都沒有....台北市那個兒童育樂中心都強10倍)

這兩項，大概是我小學高年級後就不會在碰了
看著老美像劉姥姥逛大觀園
這邊大呼一聲，那邊小叫一下
連小學生都不屑玩的兒童迷你高爾夫
他們都很興奮的分組比賽
贏的那個人，真的獲得其它人歡呼跟尊敬

各位看官看到這裡
應該不難想像美國生活有多無聊
無聊到我們不屑一顧的事物
對他們來說可能直呼新鮮
回來公司還興奮地到處跟其它同事炫耀
今天去的地方有多fancy，有多好玩。

其實我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
一樣很垃圾的漢堡，美國人說這是少數吃到非常棒的漢堡
一樣普通的冰淇淋，可以讓他們講了一整天還回味無窮
回來公司，櫃臺的小姐還一直再三確定
我們有沒有吃到那宇宙超級好吃的冰淇淋。

常常受不了美國人小事就大呼小叫
一項瑣碎的東西問了七八次還要問
不知道為何，一整天
渾身不自在

也算不上是被排擠，
但就是自己把自己孤立起來了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文化衝擊吧。

--
註：
當然這種結局男女有別
亞洲女生跟男性的結局常常天差地遠
女生英文不好，老美還是一直跟你搭訕
男生英文不好，只能自立自強。

候鳥計畫

前陣子又看到台灣在推候鳥計畫
計畫的精神在於，藉由各式各樣的獎學金.活動
吸引那些從小在海外成長的小留學生
能夠回台灣落地生根，發揮他們所長

以前我也覺得這個計畫很有意義
那些英文很好(或者是根本在那出生)的小留學生
能夠回台貢獻他們的語文能力
他們在國外所學的技能

不過經過了這個暑假的種種觀察
包括把我的房子轉租給一個台灣的under
然後我到波士頓租屋處，的ABC,ABT,ABJ室友
跟他們聊天幾輪下來，我發現理想跟實際
還是有著天差地遠的區別

就我的室友而言，先不論他們國籍
他們都屬於所謂候鳥計畫的網羅對象
他們來自UCLA，來自Harvard，念PhD，念醫科
但是他們會想回台灣，中國嗎？

我想應該是一點都不會，一方面是因為父母也都在這
另一方面，是他們從國小/中學的朋友群，全部都這
最後，就是他們的中文程度
尤其是對那些在這出生的人
他會跟你說他父母來自台灣，來自大陸
但是他會說，"我是美國人"

他們的中文，實在是不敢令人恭維
能夠找到可以用中文完整對話的人
其實已經少的可憐

有天我發現，我有個室友會講還算流利的中文
但是他跟我說他不敢一個人回台灣/去中國
因為他會講一些，但是他看不懂中文字(就是中文文盲)
有回他父親節想要寫卡片給他加州的父母
我看他拿著英漢字典在那邊查中文字
後來放棄直接跑來問我，請我寫給他看

他們說回去最大的問題就是食衣住行
看不懂，就不會點菜，不會買東西
他們只能偶而去台灣觀光，回來跟人家說
台灣什麼東西很酷，很好吃
但是叫他們形容一下，就跟叫我們拿GRE單字形容食物一樣
講了老半天也不知道在講什麼

回台灣的誘因，其實是很少的
會講不會寫，會講不會看，不會看不會講
朋友群 (甚或父母) 都在這裡
其實找不出什麼理由讓他們回去

唯一可能的，就是候鳥計畫獎學金
提供優渥的獎學金，然後歡樂的台灣旅遊行程
享受台灣美食之餘，還有人出來回機票+獎學金

而他們這群，台灣政府眼中的候鳥
採取的思維，卻與主政者大異其趣

這些候鳥們來台灣，是 "過境暫歇"
等待吃飽喝足後，雙翼一張
最終，還是得飛回太平洋彼岸

一個他們再熟悉不過
同時又能自在遨翔的"家"

ITA 回顧

今天晚餐破了來美國的單餐最高紀錄
今晚一餐，就花了我70塊錢美金
當然血淋淋總是會有背後的故事

也許是這次老師沒有同行
昨天晚餐對話還可以應付
今天就真的有很深的無力感

這是一間很高級的墨西哥餐廳
其實來之前，我是一直抗拒的
投票的時候，我就說抵死我也不吃墨西哥菜
不過後來因為人太多了，只好英美各拆一半
無可奈何的情況下，跟著四個英國人去了這間餐廳

又是一次賽局理論真實上演
也是第一次，吃飯吃到差點小費都付不出來
也許是因為這次看到帳單差點冒汗
帶頭的老師看到帳單瞬間，也哇了一聲說：
"hey guys, 這次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所以決定大家分開算
因為七個人吃了500多美金

這次吃飯，三個感想:
第一，英國人真的很愛喝小酒
第二，改變了我以往對墨西哥菜都是"包爛泥"的印象
第三，對於宴席對話間，有種很深很深的無力感

跟這些人吃飯其實很累
因為每餐動輒4-50塊錢
根據賽局理論的心理戰
這次表現還在水準之上

墨西哥前菜就是玉米片跟一個guakamoli
吃玉米片的時候，大家直呼這醬真的是非常好吃
但是付錢的時候發現，原來這盤醬要50美金
同時服務生上來問大家，要不要點些酒
只有個美國人點了啤酒，其它人大約都是點了一杯碼格麗特
服務生上餐上得很慢，一直問大家還要不要再來杯酒
本來我是不想喝，因為頂多就跟大家攤一點酒錢
我點餐點貴一點，一方面可以試試高檔的墨西哥菜
另一方面，平均分攤的時候也不會虧太多

而故事，就從這裡開始。

當大家開始聊天後，英國人很快的都喝完第一輪
接著服務生來後，英國人全部都要了第二輪
主菜開始上的時候，有幾個人要了第三輪
後來我想想，反正橫豎都要攤錢
我也沒喝過認真的碼格麗特，也跟服務生要了一杯
老實說，真的蠻好喝的 (不過後勁有點強)

我忘了英國人有沒有人點到第四輪
只要服務生來問：要不要再一杯？
英國人永遠都是好。
(他們晚餐後，又跑去bar喝酒)

而這樣小小一杯瑪格麗特，每杯15美金(不含稅)
我看到帳單的時候，才發現這樣一杯酒真的很貴
但是英國人付錢的時候，卻是非常豪氣
因為美金對他們而言，都是半價
而他們有的人，這餐付了大約是100美金
(對他們而言，50英鎊也不過是英國不喝酒的一餐)

雖然這餐有點貴，不過試試新口味也不錯
料理好吃，碼格麗特也是別有有風味
雖然這次不是平均分攤 (總金額/總人數)
不過對我而言，我要出的錢都是差不多的
所以可以看成一次不算失敗的賽局理論。

只是這次晚餐的無力感，真的是越來越強烈
一方面還是談的話題，雖然熟悉了一點點美國政治
但是也許是因為，美國總統大選初選已經告個段落
大家只稍稍評論一下歐巴馬 以及 馬侃 就結束了

話題圍繞在英國人跟美國人家居生活差異
以及英美傳統文化習慣的差別
平心而論，這餐吃得很難過

一方面是，平常跟美國人講話
偶而聽不懂就算了，但是當他們開始談論一些
一些美國地方食物，那些名字調味料還有作法
真的只能說，我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講什麼鬼

當我對美國文化都還不太瞭解時
英國跟美國兩邊，卻開始比較起彼此文化上的差異
政治上的差異 (又花了很多時間比較英國保守黨/工黨)

晚餐席間，曾經有那們幾分鐘
我的思緒在他們嘈雜的對話中，迷失了..


我不斷地問自己：
為什麼要在別人的餐桌上，陪著笑臉吃飯？
為什麼要在別人的土地上，忙碌辛苦地過生活？

我是誰？
我以後要作什麼？
我想要成為怎麼樣的人？

看著周圍七八個外國人，談笑自若
常常說著我聽不太懂得笑話
當我連美國人快速對話，有時後還會聽不懂的同時
美國人還同時再問英國人(腔)：say that again?


在這樣的暢談的環境中，有那麼幾個轉瞬
我迷失了自我，周遭是靜止的，是無聲的。

來美國一年了，就這樣一年了
而這，就是美國社會送給我的
週年禮物。

閱讀習慣

由於暑假都待在波士頓
這真的是個人文匯萃
又交通便捷的地方

每天搭著波士頓地鐵(俗稱T)到Harvard
再從Harvard搭10分鐘公車到公司
有個現象以前我就注意很久了
只是道了波士頓之後，這現象愈益明顯

今天早上一上了地鐵，戴著iPod聽著音樂
我環顧四周，我這排，以及我對面那排
整個車廂裡面，除了我跟一個在打瞌睡的老太太
都是人手一本書，也許是小說，雜誌，或者是報紙

下了捷運等公車，路上來來往往的人
我選了一個不錯的位置靠著牆壁等車
放眼望去，長廊板凳上所有等車的人
不是雜誌.報紙，就是一本小說
(最近發現很多人開使用Sony出產的電子書)

有時傍晚回家，夕陽灑落在草地上
教堂前，廣場旁，空地上
只要有空位，就有人或躺或趴地在草地上看書

這種現象在台灣屬於稀有景象
我也喜歡看書，但是通常是有空時看看閒書
而且常常是我看到/想到神奇的是情
才會特別又針對某個東西去深入研究
他們這種廣泛無特殊目的的求知精神
著實令讓我欽佩不已

有時在路上走著走著，不禁思考起來
文化上的差異，跟國家的強弱
到底有沒有某種程度上的關聯

前陣子無聊的時候，順手google了一下
是否有人探討美國(或西方)人的閱讀習慣
看到這篇："美國人竟然是這樣教導小學生"
我想或多或少也解釋了我心中的一點疑惑

中國社會習慣把唸書
當成是一件很重要的是情
考試，升遷，科舉，士大夫....,等
但忽略了唸書的本質，是增進知識
唸書本身應該要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而這也或多或少解釋了"建構式數學"
這種從一開始就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名詞
東方社會習慣填鴨
西方社會誘導你去找答案

以前常常在想，明明在高中以前
我們比他們強個不知道百萬倍
為什麼唸完大學，我們還要來這種
"高中數理程度輸我們十年"的地方留學？

很多事情，是根本上差異的不同
課堂考試外國人考不贏我們
但是真的說到去做研究
怎樣就是沒法像他們天馬行空創意多多

一樣的事情，我們可能持兩三種看法
外國人一張嘴，可以講兩三百種
為什麼一件複雜的事情
外國人可以把它當常識，滔滔不絕發表他的意見？

差別在於，我們的系統習慣速成
他們偏好從根本上去著手找答案
比快他可能比不過你，但是比深度，比廣度
可能我們還遠遠落後他們。

我們上了大學(或研究所)才開始學作研究
在那之前，我們習慣於單方面接受整理好的知識

但是對他們而言，他們確是從小就知道要如何找尋知識
找不到知識的時候，要怎樣去re-search。

我們習慣速成，什麼事情都要短期見效
經濟如此，政治如此，業界如此
學術更是如此 (按：五年五百億進入世界百大)

常常這樣思考的浪潮，一波一波襲來
有時後一天花了很多時間在思考這些問題
有時自己甚至會陷入那樣無解的漩渦中

而這，也是一道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

可悲

由於下週又要前往紐約開會
最近可說是卯足了全力拼進度
導致今天一整天只有跟清潔阿姨有一段小對話

這邊清潔人員很多都是墨西哥裔的
一如許多的速食店都是墨西哥或南美人
常常我留在公司很晚，晚上八點要去吃飯
阿姨會問我：你要回家了嘛？
我就說還沒，只是先去吃個飯
他每次都說：Good for me !

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不懂他講什麼意思
後來發現他的意思是
因為平常大概五點公司的人都閃光了
到晚上八點幾乎沒半個人
然後他所負責的兩層樓，晚上都是烏漆媽黑的
所以他說我在這邊陪他他覺得很好
而且他說我都很安靜在office，也不會造成他的困擾。

今天(週五)晚上，真的閃了一隻貓都沒有
阿姨敲我門進來清理的時候，不知道吃錯什麼藥
開頭就跟我： Hola !

一開始我楞了一下，意會過來後
我也跟他: Hola ~ Hola~~

接著換阿姨楞了一下： You speak Spanish?
然後我就笑笑地跟他說： yo hablo un bogo espanol ~
(我會說一點點西班牙文)

他重複念了一次我的句子，不過聽起來不太一樣
(西班牙人以前跟我說，南美的口音跟他們差蠻多的)
可能是我的講法是課本上的講法，他又念了一次知道我在說什麼

接下來用英文間單地講了幾句
我跟他說，我學的幾乎都忘光了
因為時間已經不晚了，我跟她說
不過我還記得： Buenos noches (晚安)

然後他也弄完我的office的東西
他也跟我說了一句：Have a good night !
輕輕關上我的門，繼續她的工作。

其實這真的很可悲
今天唯一講的一段對話
竟然是西班牙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