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的歐洲人-II

常常我覺得歐洲人的世界觀是很驚人的
但是常常也是這樣
他們會故意在傷口上灑鹽

他們對於亞洲的歷史非常令我震驚
除了西班牙人知道日本統治台灣50年
知道蔣介石，知道國民黨等等。
曾經還有個(俄裔)美國人問我"四行倉庫"的事情
問我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實在令我震驚。

但是他們知道太多，開起玩笑有時後就會很over
比如他們知道兩岸關係
常常就會跟我說：National Taiwan Univ @ Peking
我說為什麼是在北京？
他說因為台灣在大陸旁邊，所以都一樣: Taipei@China
聽完我跟他說，所以照你的世界地圖
我記得西班牙應該差不多跟非洲在一塊的
所以是 "馬德里 @ 非洲" 囉？
那讓我們來鄭重介紹一下實驗室來的 "非洲先生"
下次騎獅子的時候記得拍張照。
他為了這個跟我比了個中指，生氣了一整天：P
(但是其實我知道西班牙內部也有類似兩個政府的情況
他們偶有內戰，但是基於同理心，並不想戳這個話題)

然後他常常跟我說你們亞洲人的東西都怪怪的(開玩笑貌)
吃的東西都怪怪的，用的東西也怪怪的，人也怪怪的
常常小事情我就算了，他們真的是很調皮的
後來有次他回西班牙，回美國後開始不斷跟我展示他新買的smart phone
(因為歐元對美金從1:1升到1.5:1，所以他一直瘋狂在shopping)

每次買完昂貴奢侈品後，他總不忘跟我展示一下
iPod,單眼相機,隨身碟,Wii,甚至到這個smart phone
其實這個民族挺享受生活的，他們幾乎不存錢
然後他跟我說這個smart phone他真的非常滿意
才500多歐元(台幣兩萬多)
比同款的Nokia便宜300多，功能又好
還是在歐洲買東西好，不會沒事買到你們亞洲怪怪東西

在他跟我展示他的smart phone後
我看到上面貼了三個大大的字 "HTC"
我嘴角不禁露出邪惡的微笑
因為我知道我等待許久報復的時機終於來臨了.......

我故意問他：所以這隻便宜的smart phone你很滿意囉？
他說：Well..其實他也不便宜，你知道，也要價500多歐元
但是他真的令我非常滿意。
我說你知不知道HTC是什麼？

他說不知道，但在歐洲HTC還有Nokia的機子很有名
我說HTC(宏達電)是台灣的牌子，專門在作手機
所以現在把它丟掉還來得及哦！500歐而已嘛 (揚長而去....)

接著他繼續跟我展示，他幫他弟弟買了一台notebook
忘記花了多少錢，但是是ACER的。
我一聽忍不住笑出來。
我說你知不知道ACER也是台灣的品牌？
他整個就是晴天霹靂說："No Way!! Are you shitting me?" (你唬我嗎？)
我就說不信你自己上網查，但是基本上台灣人都不會買Acer
早期有人買過Acer很爛，所以我都叫大家不要買Acer
後來台灣很多廠商在做notebook，因為大家都不買Acer
所以他幾乎默默退出台灣市場，跑去歐洲賣
不過，就是有些歐洲人傻傻的跑去買Acer筆記型電腦
我聽說Acer在歐洲市佔率好像有到40%喔
不過也好啦，反正Acer在台灣滯銷
總是要賣到"第三世界"去。 *(註一)

結果下午他又不死心，跟我說他正在上網標一隻滑鼠 超炫的
不過這隻滑鼠要價75美金(2500台幣)。
我說你一隻滑鼠買這麼貴作啥
不過你記得不要買到Logitech的 (其實我已經偷看到他螢幕了)
他很大聲的說"What!!?? Why not Logitech?"

我就跟他說，因為羅技是台灣人作的* (註二)
所以如果你不想買來又丟掉，那你就不要買
他淡淡地說了一聲Fuck! 還是下標了。

結果我語重心長地跟他說，我來跟你講一個故事。
你有沒有注意到這家公司的產品都不是核心的3C
他都是作一些周邊產品，keyboard,mouse,speaker...,etc
我說因為台灣的公司同質性很高，早期這家公司跟大家一樣
在作notebook，結果一大堆公司都在作
只有少數活下來了，像ASUS。
打不贏這場仗的，就默默退到二線，像ACER
但是Acer也很聰明，很快的把"二線"產品賣到歐洲去
但是當大家都退到二線，還是有人打不過
只好退到"邊線"，賣些滑鼠阿.鍵盤什麼的，像logitech
不過退到邊線，還是很神奇耶？
西班牙人說：為什麼神奇？
我說： 就算是退到邊線，還是有歐洲人會花個100美金去買一隻滑鼠耶！！！
(當天西班牙人整個呈現精神恍惚崩潰貌)

至於談話尾聲時，那個美國人跑過來問我？
"你是說真的嘛？ACER是你們台灣的???"
我說對阿，不過他有點退出台灣市場
整個轉戰歐洲，聽說現在要來打美國了
前陣子他好像把你們美國的筆記型電腦"Gateway"買下來了
以後你大概就看不到你心愛的Gateway了，這家公司最後就變成
"ACER的gateway"了 ！ (雙關：Acer打入美國的連接道路 :P)

結果他(俄裔美國人)用很堅定的語氣看著我說：
"Russian Components, American Components, All Made in TAIWAN !! "
(電影世界末日裡得台詞，因為在外太空時，機器壞掉了
布魯斯威力很生氣地說，這些東西零件都是台灣人作的)

這當然是他最後的反擊，因為他之前也鬧我很多次
不過他真的很厲害，我都已經攻擊到這種程度了
他還可以找出那句台詞，來(含淚)嘲笑台灣作的東西不好。

--
註一：其實現在Acer應該是沒有這麼差，而且他現在是瞄準國際市場
註二：後來發現我搞錯了，Logitech其實是一個瑞士的品牌
但是他所有設計，製造全部都是在台灣作的
所以並不是台灣人的公司，但是還是台灣人作的。
不過這個小錯誤，並無損於對嗆流暢度..

傲慢的歐洲人-I

實驗室的成員來自很多國家
因此常可以從一些不拘小細節的地放
觀察不同民族的特性

因為每天都在實驗室朝夕相處
所以感情好的跟哥們沒兩樣
所以常常會有一些戲謔的對話出現
但是不知為何，歐洲人總是有意無意會展現他們傲慢的特性
程度輕微就一笑置之
當是太過輕挑的時候，通常我是會還擊

最常發生的是在西班牙人身上
常常我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自信
三不五時就會提及當年西班牙艦隊何等何等勇猛
以及西班牙人多好多好，當年睥睨世界云云。

剛開始我只是淡淡地跟他說
當一個人或一個國家，常常談論過去的輝煌
通常相對表示他現在乏善可陳
所以只好老調重談
所以也許你可以跟我說一下你們西班牙現在多好
對於這個社會有什麼影響，我想我會比較樂意聽

但是後來我發現他們這種傲慢大概是存在血液裡
雖然盡量克制，但是有時後還是會忍不住跑出來
比如說西班牙文是一個規範很嚴謹的語言
很簡單，文法規則，沒有像英文那麼多例外
倒是你們中文，感覺上早晚有一天會從世界上消失
因為這個語言並不怎麼邏輯，而且每個文字都不一樣
例外太多.不具規則性，他並不是個適合在電腦世界生存的語言。

我聽完其實很不舒服，我跟他說
我承認中文在電腦語言理不具他的優勢
甚至世居於劣勢，因為電腦太笨了
只能處理一些重複(由A~Z組合的文字)
不需要複雜記憶計算的語言。
但是人就不一樣，人的智商有高低
智商高的就會處理像中文這樣具有細膩情感.生動刻畫每個文字的語言
智商比較不那麼高的可能就勉強學一下英文，再不行就學一下西班牙文 :P

我並不是隨口說說，我也學過一陣子西班牙文
你們語言真的是非常嚴謹且規律
所以如果照你的邏輯來講，那有一種語言我想你也知道
叫做Esperanto,是個完全人造語言
百分百邏輯，百分百規則，而且超級容易學
初期是想用以取代所有拉丁語系語言
但是這個語言還來不及進入電腦時代，就死了
你現在還是可以在wiki上面尋找到一些這語言的調目
所以語言的廢存，並不是在於他是不是規律性
他的存活，在於使用他的人口，還有他背後的歷史文化
如果要比這個(人口.歷史.文化)
我想中文應該會活的比你們西班牙文久一點。

他聽了笑了笑跟我說
Esperanto是真的沒有人在用啦
這個語言真的很簡單好學
不過不知道為啥，就是不想用(沒人要用)它。

壞學生與好徒弟

昨天實驗室一個韓國女生
剛跟印度教授meeting完後
回來實驗室抱怨了一下就哭起來了。

起因是因為印度教授(共同指導)逼太緊了
加上最近又是期末高峰
課業很重,project又多
分在research上的時間自然較少

meeting時印度人只問他：為什麼你沒有進度？
韓國女生趕緊解釋，因為這樣那樣
我又再做這項project，所以最近天天都弄到兩三點

印度人聽完再問：為什麼你沒有進度？
她趕緊繼續再解釋清楚一次

印度人聽完還是問：為什麼你沒有進度？
回來韓國女生就哭了。

其實她並不是不認真或不優秀
他也是在韓國拿了碩士
還在LG工作了三年才來

但我想一方面是沒有習慣印度人的相處態度
另一方面，是因為他想當個好學生同時又當個好徒弟

印度人很機車，也很有趣
他們永遠是靠一張嘴，整天講講講
作不到的就用講的，作的到的就誇大講

剛開學的時候還不是很習慣
但後來跑去跟印度人混久了
發現用講的我還蠻有天分的
反正就畫大餅，誰不會畫
所以有陣子印度老師好像還蠻喜歡我的

但是漸漸地，我一度厭惡我自己
因為我慢慢地開始有點印度化了。

什麼是印度化？那就是花了很長的時間在空談
但是你卻沒有真正把它做出來
非常很討厭這種感覺。

後來印度人找我meeting
我依然靠一張嘴，但是我不繼續再舌燦蓮花
畢竟我不是印度人。
所以後來畫大餅都點到為止
接下來的我就會跟教授表達
剩下的我還在思考要怎樣refine
因為我想先把我上次講完的做出來
等我做出雛形後，可以work後再來找你討論
否則再討論下去，我怕會浪費大家的時間。

所以基本上跟印度人討論事情的時候
都是一邊打高空，另一邊想盡辦法踩煞車
後來這項策略其實work的蠻好的：
打高空是為了在印度圈裡過生活，
踩煞車是為了能夠腳踏實地做人。


另一項原因是我開學後一個月體認到的
"我來美國念書是為了什麼？"
那就是學習一些我在台灣學不到的東西。
所以跟個有名的老師，學些私房密技才是重點
修課也許很重要，因為基礎還是需要打穩
然而都是研究生了，有些書都是可以自己念的

所以當個好徒弟是很重要的 (畢業的指標)
當不當個好學生我覺得就無所謂了
但是我指的壞學生，並不是蹺課不寫作業等等
而是不需要花太多時間在修課上

很久以前比較過美國跟台灣的教育系統
台灣用的是絕對積分制 (百分比)
美國用的是相對分級制 (ABCDE)

於是台灣的教育，一班只有一個第一名
你輸第一名一分，你就是第二名。
但是這很重要嗎？我不覺得很重要
畢竟人生成敗也不是看那一分兩分

所以我覺得他們這套分級系統不錯
你只要達到一定水準(比如80)，你就是A級學生
那你有多頂級並不重要，他們鼓勵你拿80分
把剩下20分的時間，拿去培養其他的興趣(才能)

所以韓國女生寫作業都花好幾天，目標100，當個好學生
但是壞學生如我，永遠強制自己不能花太多時間寫作業
作業只要能夠勉強拿個A (A-) 都好

所以我永遠都在作業deadline前一兩天才開工
一方面是個性太懶散，給我五天我就用五天
給我兩天我還是能夠寫完 (但是可能睡很少，但是效率特高)
差別在於，我把剩下20分的時間拿去當個好徒弟

這樣作的好處是，可以保證學到自己想學的
然後老闆也會很高興 (雖然他不會知道你作業拿的比較低)

結論就是：

當個學生，就當個高標準的壞學生，
當個徒弟，則要作個傑出的好徒弟。

--
雖然不知道長久之後會怎樣，
不過每次都趕在作業deadline前一秒交
真的是既刺激，又驚險。

所以我後來常常去找系辦小姐聊天
因為這樣必要時晚交個10分鐘半小時
他們也會睜隻眼閉隻眼 :P

回顧

最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但是實在是太忙了沒空分神
突然翻到一篇去年初的舊文章
叫做"差別"。

我也忘了在什麼情況下寫的
但是看著一年半前的自己
突然間也很有感覺。

雖然常常回顧(談論)以前事蹟的人
通常表示他現在處於一事無成的狀態
但是我不諱言現在實在是沒什麼長進
所以還是貼出來自我解嘲一番。

--
Title: 差別 , Date: Jan. 08, 2006

上週回學校生活了一週
兩年過去了,有著許許多多的感觸

有道是景色依舊,人事已非
清華清華,水清木華
清華園中的一盼一笑,依然風姿綽約
不同的是遊子在外奔走了一圈
走過的歲月一如冬末的落葉,一片又一片地凋去

校園中充滿著來來去去趕著上下課的學生
但在這熙來攘往中,我卻沒有任何緊湊的感覺
嘲雜聲,嬉鬧聲,課堂的鍾聲不斷地持續著
但是這一切的一切,卻讓跳脫人群的我感覺到格外的靜謐
一切的嘈雜,似乎被一股神祕的力量壟罩著,包圍著

現在我想到一個詞可以形容,也許就是所謂的"象牙塔"
莊嚴崇高的象牙塔中,蘊藏著無限的可能
塔外的人遠遠望去,是那樣的神秘
但是當你到了塔旁的洞口向內望去
發現裡面的人總是無憂無慮地在討論事情
縱使他們面色凝重,驚慌失措
在你的角度看起來,仍然是無牽無掛

就是這樣奇妙的感覺,平靜地讓我有點受不了
生活非常規律,人群非常固定,話題非常侷限
雖然很刻意要融入,也許一旦剝離過後
就難有綿密而完美的銜接

遇到很多同學
被問最多的問題是: "你退伍了喔,回來做啥?"
接著最多的問題是: "你覺得該不該當兵?當完有什麼差?"
其實繞了一圈,感覺有點桃花源的感覺
突然間發現原來大家都沒有變,是我變了

我總是把這兩個問題一起回覆
縱使我知道九成九問這個問題的同學
都會選擇去國防役,不用當兵又可以賺大錢
看看同學一個一個走進業界
大家討論的問題都是: "國防役去哪裡?"
不免俗地我也要湊個熱鬧,研究一下大家都去哪裡?

聽一聽多少還是會有些shock.
好結果的同學去股價600多的宏達電(年終發一張就60萬了耶-.-)
或者是去300多的聯發科,這些都是傳說中電子貴到不行的
當你還是大學生的時候在網路上跟人家團購餅乾.海苔
但是畢業去聯發科,大家是在團購BMW.

想想有時候覺得自己可笑
當依著正常的路走,畢業服國防役每年領150-200萬
我去搞了一個不一樣的路走,每個月領6000塊新台幣
其實最神奇的是一天在台北伙食費120塊錢新台幣(三餐)

而同學問我當完兵最大的差別在哪?我回學校又做啥?
這兩個問題是同一個問題
因為當完兵該忘不該忘的全部都忘了
尤其是程式已經幾乎不會寫了 (那念了四年要做啥>"<)
所以趕快回來找一些project從大一的hello world從頭開始練習..
其實我也不怕同學笑,因為我是真的都不會了..

不過這些在當之前就有心理準備
一個是當兩年忘記四年,一個是不間斷地繼續深造
這樣來去的差距就是六年,而這也是國防役興起的原因

那天我忘了跟誰聊天的時候,我竟然不加思索就說
"去當兵阿,那種兵都好,就去當兵....你可以想很多問題"
學生時代有很多疑惑,有很多懵懂
當兵的時候有很多無奈,有更多的時間
大學操了四年沒日沒夜在賣肝,休息個兩年讓身體休息一下
順便把過去因忙碌所累積下來的困惑
一個一個解開,也許就是充當個哲學家吧

很多人在問,這些疑惑想了兩年
最後真的會想出答案嗎?

答案當然是 "沒有"
通常你問退伍的人這些問題,通常答案還是"不知道"
偶而會獲得一個很玄的答案叫做 "活在當下"
當初我也是覺得這個答案非常芭樂
不過後來我頓悟之後終於懂了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最好的解決方法是什麼
但是在整個思考與摸索的過程中
你認識了很多,也學會了很多
最可貴的是你知道什麼是可行,什麼是不可能
縱使你不知道答案是什麼
但是你已經把不可能的路刪去
手上握有的是滿滿的可能,滿滿的希望
也許將來的路還會失敗
但是這表示你又往盡頭那端的答案更接近了
這個過程是很有趣而且直得回憶的

失去的,再用加倍的努力就可以換回來
但是過去不曾擁有的,縱使你望穿秋水,也不會擁有......

所以無論如何
還是努力把握此時的每分每秒
努力地 "活在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