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A 有感

此行認識很多IBM高層，很多research大師
還有一些神奇的英美軍方研究人員
但是會後下來，有很深很深的失落。

客觀環境而言，是自己現階段的能力無法相比
整個會議有70%討論的問題我都不懂
所以很大量的時間花在發呆裝懂上

另一方面是，出了學校之後
跟人家的對談就不是一對一，慢慢來
一對多，或者是多對一
外加大家有時間壓力，講話速度都三倍速

很常發生的是，我聽不太懂他們說的
或者是他用的一些太口語的片語/特殊口音
簡言之，就是聽力還是有問題

另外就是自己本身涵養不夠
或者是不夠融入美國這個社會

以至大家瘋狂開始討論希拉蕊,歐巴瑪
在愛荷華州，新州的選舉
以及候選人本身哪些政見
影響美國社會哪些層面
以及美國文化，美國歷史等等同時
我對美國選舉制度根本都還不甚了解

結果就是，來美國唸書
跟瞭解美國是完全兩回事
當身邊全部都是美國人的時候
他們聊天的內容角度.話題觀點
我真的是*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令人非常沮喪。

於是乎形成，需要英文溝通的部分有小問題
不需要英文溝通的部分，卻是個大得不得了的問題。

也許該慶幸的是，我才第一年，還有時間
未來的日子裡，真的應該認真想辦法融入這個環境

只是時間不待人，還有多少日子可以浪費在這樣蹉跎上？

吃飯的藝術

此行三天，早餐午餐是會議提供
晚餐則是提供給大家進行社交
或者是延續白天沒有結束的討論。

但結論是，不要隨便跟美國教授去吃飯
此行晚上總共三餐，餐餐搞笑
但我也從中學到很多。

剛到紐約第一晚，老師把美軍ARL總負責人
以及若干教授還有著我們幾個學生一起去吃飯
找了一家韓國餐廳吃飯。

一進去，第一個浮上念頭的就是
這餐會是怎麼付錢呢？
既然是在美國，我也不期望教授會請學生
但是既然這個會議是有金主的
那應該會有人搶著付錢，如果沒有
退一步就是大家各自出

保險起見，我從下往上看
點了個便宜的石鍋拌飯，13塊錢美金
因為這樣就算要自己出，也不算太多
如果有人挺身而出，那就不要讓他失血太多
於是我稍微享受了一下很久沒吃到的韓式拌飯

吃到尾聲，關鍵時刻來臨
一群教授開始商討付錢
於似乎他們看了一下大家點的
似乎差不了多少 (教授們都點生魚片豪華版之類)
最後他們決定每個人出的錢= 總金額/總人數
聽了當下整個傻眼
於是乎第一晚，我吃了13塊錢的東西
但是卻付了30塊錢的餐 .....

有了第一晚的血淋淋教訓
第二天我決定審慎待之
沒想到一大早去會議註冊的時候
秘書說今晚有個banquet
心想：上天總算是公平的，今天終於可以爽一下了！！

說那時遲那時快，秘書補了一句
"這晚宴是選擇性的，要去要繳42塊美金每個人"
我聽完差點耳朵也沒有掉下來
當我還在想的時候，老師突然跑過來說
"喔對了，忘了跟你們說，我已經幫你們兩個註冊了！"

天阿，晴天霹靂，但是我還是不想去那頓42塊錢的Chinese Food
於是乎我跟秘書說：
"我現在沒有這麼多錢，我沒辦法決定要去
我中午以前如果有找到ATM決定要去，我再來繳錢"

當我還沈浸在緩兵之計成功時，小老闆從後面探過頭來
"你們怎麼能夠拒絕Chinese美食呢? 你錢不夠我可以先借你"
說著就掏出了錢包，問我40塊錢夠不夠?
錢都塞到秘書收納旁邊了，我只好乖乖的再掏出2塊錢去了晚宴。

血淋淋的第二天結束後
第三天我整個就是放棄了
老師帶著我跟英國國防部及美軍實驗室的人
去一間義大利餐廳吃飯

因為他們裡面有個人以前是在Columbia Univ拿PhD的
所以他帶我們去那邊吃
我一看菜單 "Oh yeah!這家義大利餐廳真是深得我心"
普通義大利麵大約在15-20左右，除了一些特別餐
正當心想這家餐廳真是平民化的時候，血淋淋的念頭突然閃過腦中

"不對，一切都是幻覺，不可能這樣單純！！！"
於是我改變策略，從上面開始往下看，點了個25塊錢的餐
想說，這樣頂多吃到30塊錢吧！ (而且除非每個人都跟我一樣貴)

結果就是，大家點完餐後
突然間有人說：何不開幾瓶酒/香檳來慶祝一下這三天辛苦的會議呢？
大家附和之餘，又點了些開胃前菜
餐吃完之後，又冒出了(額外計費的)甜點，咖啡...
當然，每項餐點他們問我要不要
我一定都說要！！

因為有了血淋淋的第一天，我知道有很高的機會我就算不點也要出錢
結果一如預期，最後依然是 "總金額/總人數"
每個人50塊錢......

恩，此時總是無聲勝有聲
我只能說這餐是比較沒那麼濕的血淋淋

畢竟根據賽局理論，我是勝出的那一方
(雖然我的錢包跟丟掉沒什麼兩樣....)

ITA 年會

International Technology Alliance (ITA)
是英美兩國的軍事科技合作結盟
同時主導尖端科技的創新與研發

總計畫由英美兩國國防部主導
承包給IBM執行，分成英美兩國分頭合併進行
同時尋找主要科技公司進行策略結盟
接著把最困難的research部分交給學界解決

而我的老師則是三個技術領域的總召集人之一
一方面是他在網路領域不可撼動的地位
另一方面是學界/軍方都要找個彼此都能有共識的人
才能在雙方各為其主情況下達成進程。

英國國防部(Ministry of Defence)以及
美軍研究實驗室(Army Research Lab)
雙方派出的代表，真的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當然一方面他們是金主，另一方面他們也都是佼佼者
很多都是教授.Fellow級的人物，最小喀的也是PhD畢業
而學界跟業界因為拿他們的經費，所以做起來壓力格外沈重

會議分成三天，其中每場breakout美軍都會派專家在場
為了避免我們做出來的東西，不是他們要的
而我們在遇到任何經費，設備上困難時
也可以直接尋求美軍技術部門的協助

我只能說，美軍技術真的很先進，而且超級有錢。
我在中研院的時候，做了一項research跟美軍有一點點關係
後來他們有部分的重心轉到這上面來，決定發展這個

在台灣，以前老師跟國科會寫了很久的計畫申請書
好不容易國科會審過了，給了設限重重的200萬台幣。
而在這裡，我跟BBN合作 他們剛拿到美軍DARPA類似的計畫
多少錢？ 20 million USD (兩千萬美金，約6.5億新台幣)

知道這項消息的時候，心中不免感慨
還好我已經來美國，同時運氣好進來這塊核心競爭地
否則 "200萬台幣" vs. "2000萬美金"
就算我有好的方法，還是只能撿人家剩下的來做。

開這個會是著實令全部人都神經緊繃
而我也不知道老師為什麼會讓我進來
因為我們那個技術分項，約有30位專家
都是IBM Senior工程師，Distinguished Prof.
Army Lab的一堆鬼才，以及一些ACM/IEEE Fellow之流的神人

所以你在台上報告，聽你報告的都是一些專家到不行的專家
然而你再怎麼專家，你只被限定20分鐘講述你的成果
但是老師卻給我15分鐘左右的時間報告
跟大家介紹一下我現在在作的東西

當然我很認真準備我這個talk
只是我一直到第一天會議結束
才發現原來我的身份上去講，根本是在搞笑
而這個現象一直到會議結束，都還一直在發生

結果就是，全場沒有一個人是30歲以下的，除了我
全場沒有PhD學位的，只有4個，其他3個都是PhD最後一年了。
於是幾場交流下來，大家發現我是我老闆的學生
第二個問題就是：你第幾年了？

這個問題最後令我覺得很尷尬，導致最後我拒絕回答
我只好四兩撥千金地說：我是剛被老師抓進來這個計畫

因為當他們知道我是博士班第一年
全部的人都對我投以異樣眼光，有些是帶著驚訝的表情
有些則是帶著鄙視的語氣。

後來有個人特別問我：
所以你剛到美國幾個月，就上國防部的場子給talk?

我說我也是很狀況外，我只被通知來談一下我的東西
對這個會議的形式.內容.組成完全沒有觀念。

當然又是一次劉姥姥逛大觀園
我看到了許許多多英美兩國尖端的技術
有些真的是超級酷，而會議進行的brain storm也超神
有個東西，我之前想得頭都快破了
我的結論是這東西根本不可能做出來

結果那天我加入一個session，發現有一群大師也在傷神
但是他們抓著他們所剩無幾的髮根
抓著抓著，就這樣蹦出神奇的火花
聽著聽著，突然間我也看到了希望
感覺在我有生之年，這東西應該完成有望
回來趕緊寄信跟他們要了一些資料來研究

而且美軍能夠支援的範圍真的很廣
他們可以做出特殊情況特殊需求要的特殊物件
哪回你跟他說你需要打個衛星上去他搞不好就打
畢竟他們連無人駕駛飛機(UAV)都可以借你用了

另外他們展示了幾項他們最新發展的通訊技術
真的看了連連瞠目結舌，同時也看到了未來
畢竟許許多多的新玩意，都是軍方先發展出來
用了十年後再釋放給民間商業化使用
比如說Internet,衛星通訊/電視，GPS導航
真的是再神奇不過了。

會後跟老師聊天的時候，特別問到
美國人會特別喜歡去美軍實驗室(Army Research Lab)嗎?
因為看起來那邊有許多高手存在。

老師說，他們曾經有段時間找人非常困難，但是現在好多了
他也問我台灣是不是也有類似的機制
我說台灣有，但是大部分也都是政府營運
會去的人通常都是不想再業界競爭得那麼激烈
或者是呈現半退休狀態才會去
而且台灣向來都是直接跟美國買武器 @@

老師後來跟我說，這也是這些(半)政府營運的機構
通常效率,競爭力都不夠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是雖然是這樣，主要經費還是他們那邊發出來的。

這趟ITA之行，有著許許多多的感觸
看了很多也聽了很多
但是深深瞭解的卻是
原來自己自己不懂的東西更多。